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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青年作家林檎首部中短篇小说集,第一届伏笔计划首奖作品。讲述日常琐碎的罅隙里,每个人都可能面临的潜藏着生活的巨大危机。殡仪馆号手、寺庙守门人、小区保安……剥去看似迥异的职业身份外衣,大家可能都面对着同样的困境。短篇集以多个第一人称视角构建系列故事,让无数个“我”在“江城”这个虚拟小城中相遇相知,相互影响,让七个故事最后组成一个互文的整体。
林檎的小说歌颂那些偏执的人,书写人们对于那些看似复杂却无比简单的生活真相的追寻,他将目光落在市井江湖之中,发掘一段段在都市丛林里的具备某种神秘性的伟大传奇。
本书共收录《夜巡》《药师变》《啖鱼史》《重返暗河》《背锅儿》《司号》《鲸鱼马戏团》七部中短篇作品。
我将保安岗亭变作道场,并在地下车库见证了一位夜晚之王的陨落。(《夜巡》)
那人于夜晚踏入庙宇,在一场大雪之中获得庇佑,向死而生。(《药师变》)
一家即将歇业的鱼塘,一段仅被偏执之人口口相传的都市传奇。(《啖鱼史》)
我再次踏入那座迷雾重重的山中,置身那场罪案的漩涡,重塑一位被世人遗忘的英雄。(《重返暗河》)
迈向成人的那个暑假,仅剩一场充满留白的复仇,和一位宣告投降的故人。(《背锅儿》)
一场并未成型的谋杀,和另一段虎头蛇尾的人生,在殡仪馆的号声中相逢。(《司号》)
男人不辞而别,与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一条被困在泳池中的鲸鱼。(《鲸鱼马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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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林檎 九〇后,理工男。现居重庆,业余写作。发表中短篇小说若干,散见于《收获》《当代》《花城》《十月》《人民文学》等。曾获伏笔计划首奖、华语青年作家奖。 这个笔名是“苹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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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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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 001 药师变 033 啖鱼史 055 重返暗河 081 背锅儿 145 司?号 201 鲸鱼马戏团 221 后记|找抓手 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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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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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变(节选)
药师殿是我的福地,男人说。他进了山门就开始脱冲锋衣,山门殿供的是哼哈二将,殿内逼仄,我们挤在造像脚下,他随手就把雪水浸透的冲锋衣挂到哈将的手腕上,后者怒目圆睁,不大高兴的样子。我顺着哈将的目光看过去,没想到男人的冲锋衣底下是一套病号服,蓝白竖条纹,衣摆扎进裤腰,有一圈水渍,不知道是雪水还是汗水。病早他妈好了,死活不给办出院。他是这么解释的,我跟护士说上厕所,然后跳空调外机才跑出来。我问他什么事这么急。他说赶着上北峰烧头香。祈福?还愿?或者别的什么法事?我叫不上名。他说差不多吧,敷衍我两句就往里走。看样子真是来过不少回,殿内布局比我都清楚,过了山门是天王殿,紧接着右手边是一条风雨廊,前几年为保护石刻修的,廊下拿水泥浇了不少石墩子,方便游客歇脚。寒冬腊月的,他也不怕冻屁股,腿窝儿一折就坐了下去。你练过?他问我什么意思。跏趺坐,我是说他的坐姿,瑜伽教练讲过这个动作,两只脚都扳到膝盖上,这玩意儿一般人来不了。没那么玄乎,他说,老家冬天烧炕,你只要上过一回炕就知道,这样坐暖和。你北方人?他点点头,说八八年来的江城。那时候只听说南边暖和,冬天穿背心,觉得好玩儿,就想瞧瞧。浑身上下数出来七十块,上客运站买票。我说下南边儿,售票员问哪个南边,我说最南边儿。人家就把钞票收下,表示这几张钱只够下半个南边儿。一路上我还在想半个南边儿是哪儿,没想到车到江城就把我踹了下来。 人家还真没骗你,我说,真正的南方不会下雪,真正的北方冬天有暖气。江城夹在中间,像个叛徒,两头落不着好。别这么说江城,起码别当着我的面,男人强调,这是我的福地。他接着说,我是在西门河桥头下的车,车子刚过桥就出事儿了。我老远望见山上一块大石头滚下来,陨石撞地球似的。司机怕是也蒙了,一脚刹车定在了弯心。要是就那么砸下来,一车人肯定死光。没承想石头滚到半路,卡住了,就像哨兵立正,电影按了暂停。反正这事儿到现在也说不清楚。当时一车人都吓傻了,过了得有半分钟吧,才陆陆续续跑出来。我杵在桥头,盯着那石头看了半天。挺邪乎。你想啊,它本来要杀生的,却自个儿站住了,是不是有点儿立地成佛的意思?当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我就问江城有没有什么寺庙道观,一个老头给我指了这座药师殿,就在发生滚石的山上。我捡了一块崩下来的碎石,专门来找老师父开光,回头做成平安无事牌,在后视镜底下拴着。多少年了没出过事故,小剐蹭都没有。 你真信这个?我问他。怎么说呢,你上街看看,哪家饭店不供关二爷?有时候就是个行业规矩。说完他反问我,这殿里就没有老板来上香吗?我想了想,香客倒也不少,是不是老板不清楚,反正老头儿老太太居多。有回碰见个老太婆磕头,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保佑儿子考985保研直博上美国留学回头进国企找个公务员老婆生胖小子胖小子上公办幼儿园……老太婆肺活量挺好,我一口气都学不完。拜完她跟我说,香也烧了,花也献了,菩萨不会不认账吧。那我不知道,我说求他办事的人那么多,菩萨日理万机,你说太多人家记不住。她说没事儿我把身份证号都写纸上,马上烧给他。 可能是我讲得不好,男人听完一点儿没笑。回廊在夜色中安静下来,可以听到落雪声响,窸窸窣窣,像是昆虫隐秘的脚步声。到饭点儿了,我说。他没接话,怪尴尬的。反正也没什么好东西,还是捎带手匀他一碗热乎饭吧。我在黑暗中起身,上厨房煮挂面。面是素面,滚汤下锅,丢一把干豆角,点两次水,趁面条熟透之前捞在碗里。山上没别的佐料,只淋了几滴麻油,他接过碗就叫着香,也确实吃得仔细。每撩一筷子面条都要掺截儿豆角藏在里面,然后送进嘴里混合咀嚼。汤面烫口,我歪着嘴问他,殿里的全素宴,几块豆腐卖得比排骨都贵,那些香客吃完还要拍照发朋友圈。你们有钱人都吃这一套?别人不知道,我就是饿急了,饿急了吃屎都香。我听见他喝了口面汤,热气从喉咙里返上来,发出开水壶般的叫声。吃东西就是这样,两个人一起才香。突然想起崔姑跟我说过,人只要还吃得下饭,比什么都强。我们各自吸溜着面条,如两只啮齿动物,在隐秘的黑暗中享受进食的快感。 走廊没灯吗?收碗的时候他问我。我说自动灯,景区统一设置的开关时间,现在还停在夏令时,冬天没有游客,就没人管这茬儿了。官僚主义害死人,他说,我还说专门来看画呢。什么画?《药师经变相》。哪几个字?我没听明白。他说,就是一幅石刻。他说石刻我就知道了,在主殿里,挺大的一面山崖,刻的全是菩萨啊、佛啊这些,不过个个没有脑袋。我听导游提过,她们腰上有个大喇叭,每次在院子里讲,我坐门口小卖部听得清清楚楚。你不是常来吗?我问他,你知道佛头去哪儿了? 问题悬在空中,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听到一阵摸索裤兜的声响,随后在黑暗中升起一颗火星。我闻不得烟味儿,只能换了个位置,重新焐热屁股底下冰凉的水泥墩子。与此同时,男人的声音响起来。都怪万恶的旧社会,他说,那年头闹饥荒,山门外全是讨饭的。殿里把米缸倒个底儿掉,也没凑出几斤粮。这时候主事的老和尚想起来,前阵子有洋人来江城考古,对大殿那幅“药师变”感兴趣。他话没说完,就有徒弟反对,说和尚怎能卖佛呢?老和尚给了徒弟一个爆栗子,他说佛能舍身饲虎,何况几个石像头。佛像头割下来,卖给洋人换大洋,买了三千斤小米,熬大锅粥,救了不少人。大伙儿感念和尚心善,把前因后果勒石立碑,那碑就立在众菩萨脚边儿。《鬻佛沽粥记》,小楷阴刻,落款丙子年。他还给我背了结尾四句:心本明镜台,身犹抱薪材,燃薪飨民食,此间存大善。不大押韵是吧,他说,城里秀才写的,命题作文,没多大文学价值。文学什么的我不懂,反正景区简介里没这段儿。真有这事?我问,崔姑知不知道?就是崔姑跟我讲的,老朋友了。男人说到这儿才想起来,对啊,怎么不见崔姑?闭关呢,个把月了,我说,要不要给你叫一声。他说算了,也没什么要紧事,不好打扰人家。他这么说我也就没坚持,话头回到石刻。我说这么好的故事应该写进导游词,捎带卖纪念品,微缩版佛头什么的。他说你等等,故事没完。他叹口气继续说,没想到这段历史会害了老和尚。三十年后抓汉奸,功德碑就是铁证。城里通知老和尚参加批斗会,还带了副手铐,他们听说老和尚道行深,怕他半路跑了。公家的人到的时候殿里正开早饭,老和尚手上端一碗苞谷糁。和尚吃糁有讲究,不用筷子,就着碗沿儿吸溜,能吃得一滴不剩,不用洗碗。徒弟上去求情,说让师父吃完再走。老和尚骂他蠢货,放下碗筷说算了,不吃了,免得浪费。徒弟当时没明白怎么个浪费,后来才听说,走到燕子矶,老和尚把身子一歪,自己跌下去了。 你这都哪儿来的,也是崔姑?我有点儿怀疑。以前在门口看店,一天听十好几遍导游词,都没这些。我还想细问,一盏马灯啪的一声在我们头顶点亮,像个调停人。走吧,我们去看看。去哪?大殿。说完他在前面带路,我一时间有点儿分不清主客。 殿内都搬空了,岩壁下搭着脚手架,扯起土工布蒙住石刻。我跟男人解释,文物修复工程,江城老板捐钱,景区管委会牵头,从夏天搞到现在。他嗯了一声,怪敷衍的,注意力完全没在我这儿,找来找去,终于指着景区指示牌上的标题栏——“药师经变相”,向我证明他说的没错。这几个字我都认识,放一起不知道什么意思。他说写在纸上的字叫“经”,画成图像就是“经变”。你把它当成连环画就行了。以前老百姓不识字,就用壁画、石像讲故事。什么叫宝相庄严?他还搞了个自问自答,你看四大天王、五百罗汉,哪个不是凶神恶煞的,有点儿偷鸡摸狗的心思也给吓没了。我连《药师经》都没读过,更分不清这么多门道,钻进工棚,跟他说的差不多,一众佛头缺失,几十年了,脖颈处斫痕依旧锋利,犹如新鲜的凶杀现场。他数了一遍,大大小小,一共十六个,这要换成真人,恐怕得是全国大案了。我猜景区也是这么想的,怕把游客吓跑,就请美术学院的学生过来复原佛头,刚搞了一半,放寒假回家了。佛头造好,没有安装,众佛搂着自己的脑袋,挺瘆人的。那位就是药师吗?我指着最大的那个造像问他。他点点头,说怎么没有五官。我跟进看了看,佛头确实还只是个石冬瓜,仅有轮廓,没有刻画鼻眼。他倒有点儿不高兴,整了半年,磨洋工吗?那倒不是,我听崔姑说的,造像有讲究,谁捐的钱就用谁的相,大概还在等那个老板寄照片过来。 那你跟她说不用等了。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他反问我,听过混沌的故事吗?导游没讲过这典故,我有点儿犹豫。他说《庄子》,语文课本上就有。《庄子》我知道,《逍遥游》嘛,里面有只大鲲。我说我在网络游戏上学的,你一出场是只小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越吃越大,然后升级,升到顶级就是大鲲,这时候就没人吃得了你了,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那你最后变成大鲲了吗?他问我。我摇摇头,都是骗人的,玩了两年半,始终长不大,再往后全靠充钱。我听出他想笑,又使劲忍住了。他接着跟我说“混沌”:也是《庄子》里头的,是位神仙,长个大肉脑袋,没有鼻子嘴巴。朋友觉得他活得没意思,不能吃不能喝,享受不了生活嘛。就想着给他脑袋开刀,挖一套五官出来。要说朋友也是好心,只是结果有点儿尴尬。我问怎么了。医疗事故,死手术台上了。他说,日凿一窍,七日而死。你是说把佛的模样刻出来未必好?男人点了点头,每块石头里都有一尊佛,你刻与不刻,他都已经在那儿了。他交代我,回头你给崔姑说说。我说这事我不掺和,崔姑到更年期了,鸡毛蒜皮都能跟我吵。不如你来药王殿,我说,你讲故事挺有意思。你别说,我还真问过崔姑。出家?我说,算了吧,家里那么多钱放得下吗?这不是放不放得下的问题,他可能不想多说,留下半句话就起身要走。我问深更半夜的还上哪儿去。他说上北峰烧香啊,顺便看看日出。我来过好几次,不是刮风就是下雨,你看现在雪停了,如果老天爷够意思,这回应该能看到。他说,再不动身就赶不上了。他进山门时就讲过要烧头香,我想起来了。你还没说求什么呢?财运、姻缘?男人苦笑,佛家论迹不论心,我先把香上了,以后要求的时候再兑现也不迟。这也能预付?信则有嘛。说话间他已经走出大殿,我实在太困了,也就没打算送他。我想挣大钱的人都有点儿狠劲儿,登珠峰上太空什么的,半夜爬个五蕴山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别看他身高马大,步子倒很轻,像只大猫。我掩好殿门回头,雪地上只剩一串脚印,我就循着他的步子,穿过殿前空地去厢房睡觉。那时候雪已经停住,云也都散了,地上积起厚厚一层粉雪,反射莹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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