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推薦:

《
汗青堂丛书167·英格兰历史及其人民
》
售價:NT$
1112

《
剑桥古代史 第三卷 第三分册:公元前8至前6世纪希腊世界的扩张
》
售價:NT$
1010

《
在电影人身边的日子
》
售價:NT$
653

《
重塑心灵:与万物重建生命联结
》
售價:NT$
296

《
功能医学(平装版):全面战胜慢性病的健康管理方案
》
售價:NT$
454

《
野火从不听虚伪的蝉鸣
》
售價:NT$
265

《
精品咖啡学·总论篇(新版)
》
售價:NT$
459

《
日本刑事案卷移送制度研究
》
售價:NT$
500
|
| 編輯推薦: |
青春文学作家言七校园救赎之作,不要害怕黑暗,总会有一束光为你而来。新增番外《我在你的目光锚点里怦然心动》。
软萌治愈学霸晴予×高冷天才少年孟斯辰,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变成一个缀满光亮的童话镇。
她短暂地出现在他的夜空,成为他皎洁的月亮。
随书赠品:相逢海报+心动折叠卡+电子赠品
|
| 內容簡介: |
孟斯辰的世界里,
有太多的欢呼声,也有太多的质疑声,
他将骄傲深埋在心底,筑起一座无人能进的孤城,
直到晴予的出现。
她在感应花灯下翩翩起舞,她在竞技赛场上熠熠生辉,
她像一束阳光,照亮了他的心。
感应花灯明媚的颜色衬着漫天闪烁的雨光,
似如童话之境,
而他们,一起创造了童话。
|
| 關於作者: |
言七
青春文学领域作家,情感细腻,文字充满电影感画面,擅长描写酸涩的青春和热血的追梦故事,深受读者喜爱。
代表作:《七分妄想》《繁星如你》
|
| 目錄:
|
上册
第yi章 初来乍到
第二章 夜晚独舞
第三章 音痴唱歌
第四章 烤苹果片
第五章 回到长宁
第六章 校园重逢
下册
第七章 五边形战士队
第八章 橙青色的月亮
第九章 脑力觉醒社
第十章 重回脑力赛事
第十一章 我们携手征战
番外 我在你的目光锚点里怦然心动
|
| 內容試閱:
|
第yi章
初来乍到
晴予没想到自己刚转到北阳实验高中的第一天就过得如此魔幻,心累到快要与世长辞了。
放学铃声一响,晴予抓起书包就冲向校门口,找到父亲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麻溜地钻了进去。
晴父原本想慈爱地询问一下女儿第一天上学的情况,可当转头看到晴予身上过于贴身的“校服”时,脸色尴尬道:“你这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闻言晴予小脸一红:“这不是您早上亲手交给我的‘校服’吗!”
晴父一哽。
他又看了自家女儿几眼,这衣服是正经衣服,人也是正经人,可不知怎么搭在一起反而变得有些奇怪。
晴予好心地提醒父亲:“您今早拿给我的‘校服’小了两个码。”
任何人穿着小两个码的衣服,上身效果都会“妙不可言”。
晴父顿时尴尬地一拍大腿,在印象中女儿还是一米五几的小可爱,怎么一转眼身高都快一米七了呢?
其实晴予刚穿上父亲提前给她准备好的“校服”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未及膝盖的百褶裙,举手投足间露出白嫩肌肤的短上衣,晴予不禁有些疑惑,北阳实验高中这么开放吗?连校服都这么好看?
一踏进学校,晴予心中瞬间被忧愁的情绪所环绕。
原来开放的只有她。
放眼望去,北阳实验高中的学生都穿着宽松的校服衬衣,男生配短裤,女生配及膝的百褶裙,整个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而她身上这件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搞来的套装,除了裙子上的褶皱和校服相近,版型、设计、纹路,就没有一处跟校服搭边的。
别人都是青春洋溢的氛围,而她的“S”形曲线独树一帜。
晴予忍不住感叹,她这个钢铁直男的爹,在生意场上真的不会被人打吗?
不过,晴予作为整个长宁市最拔尖的高中生,即便这身装扮有违她好学生的身份,但上课是不能迟到的,于是,她穿着一身乖张的紧身套装踏进了新的校园。
晴予知道自己在新学校引起轩然大波的时候是午休时分。
为了更好地融入北阳实验高中,晴予索性提前注册了一个校论坛的账号,吃完午餐,她登上论坛想看看校园动态,却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篇关于她的帖子。
此时帖子已经盖了几百层楼,同学们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帖主:我们高二实验班转来了一位离经叛道的新同学,打听过了,名字叫晴予。我刚跑去她那个班看了一眼,妙不可言哪!颜值“逆天”哪!
晴予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其实也算不上特别出格,放在有艺术生的高中倒也还好,不过放在高分学生聚集地的北阳实验高中倒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她无奈地继续看帖子下方的评论。
一楼: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颜值压制吗?这不是我做梦的素材吗?
二楼: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过于开放了一些,都让让,我要去前排围观!
三楼:女娲呢?出来!为什么把晴予捏成仙女而我只配当个泥点子!
四楼:泥点子。
五楼:泥点子。
六楼:晴予是不是知道自己很漂亮?笑起来可太治愈了,求求了,学姐别再散发魅力了!不然我就要跳级去高二了!
晴予心情复杂地往下看,看着看着,脸红了。
搞什么啊……
新同学们怎么就……这么会夸人呢?
就她刷帖子的这会儿工夫,跟帖已经从几百层飙到了上千层。
看着看着,晴予发现对自己外貌浮夸的评价已经出现了人传人的现象。
在帖子的最后,她已经从“离经叛道的新同学”,变成了“一位连头发丝都泛着朦胧荧光、氛围感超强、几千年不遇的绝世大美女”。
此刻晴予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这可太有违她学霸的身份了。
她可是要将此生都奉献给科学的人!
坐在车子前排的晴父稍微缓了一会儿,等那股尴尬劲儿缓过来了,浑厚的声音也传进了坐在后排的晴予的耳朵里。
“那晴晴,第一天到北阳实验高中上学,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晴予通过后视镜跟他对视一眼,看着父亲期待的眼神,唇角慢慢地浮起了一丝一言难尽的笑容。
晴父轻咳两声,没再说什么就启动了车子。
晴予原本是长宁一中常年霸占年级成绩榜榜首的好学生,高一结束后,她跟着父亲来到北阳,陪伴守着故土不愿意去长宁养老的奶奶。临近开学时,奶奶的心脏病悄然加重,父亲既不放心奶奶独自在北阳生活,又不放心晴予独自在长宁上学,于是思来想去,决定将晴予转至北阳实验高中读书,自己也把生意重心转到了北阳,决定暂时在这儿定居。
晴予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好地融入北阳实验高中,没想到开局就像遇到了巨浪,将她卷到了半空中,让她有一种即将被捧杀的凄凉感。
晴予看了一会儿窗外陌生的街道,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名为“人间清醒”的群,在里面发消息。
晴予:今天因为美貌被新校友围观了。
晴予:我觉得这个世界好玄幻。
晴予:我虽然漂亮,但也不至于到惊天动地的地步吧。
她发完消息,手机很快就叮叮叮地响了起来,长宁的那帮好友很快回复了她。
知瑶:我“女儿”就是最美的!不接受反驳!
知瑶:用脸杀人,造孽逍遥,天哪,试问这种站在光里的幸福谁不想体会?
晴予:我真的会谢……
景希: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问问,新学校还适应不适应。
景希:晴予,别听知瑶这个不靠谱的,在陌生的环境中记得要拒绝无用社交,低调行事,两年后我们北京见。
知瑶:晴晴在新学校一鸣惊人,确实挺给咱长脸的,不过今天开学,看着你空掉的座位,我顿时胸闷气短,当场“去世”了好几回。
景希:小晴,不用担心,你就在那边安心学习,勇夺第一。虽然我们不在你身边,但是依旧会通过电话远程陪伴你。
晴予:嗯嗯,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的情感充电站!
看到朋友们熟悉的玩笑,晴予的心情这才平复了一些。
这个群里都是她在长宁一中上学时的好友,这帮人都把她当作团宠。
几个人从小学起就是同学,她年龄最小,成绩又最好,长得还好看,每次开家长会,其他家长对她的印象都格外深刻。从小到大,晴予都是其他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女儿,说得多了,这帮人就直接喊她“女儿”了。
晴予挣扎过、反抗过、辩驳过,可都没用,她也就只好顺其自然了。
她没有感受过母爱,父亲又太忙,渐渐地她就觉得,被朋友众星捧月似的这么开玩笑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此,当她来到北阳实验高中这个陌生的环境时,心态上多多少少会有些落差。
今天有不少同学跑去实验班门口围观她,班长好一会儿才将纪律维持好。晴予想起班级里大家因这场闹剧向她递过来的纷杂眼神,心中莫名地一阵低落。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手机,自言自语:“好想你们啊……”
晴予感觉在这里融入集体都很难,更别说交到像他们一样的好朋友了。
知瑶:就很好奇,你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惊艳出场的?
晴予:还不是我那心比天大的爹,不知道从哪里给我找了一套和校服相近的套装,尺码还小了。拜这衣服所赐,我在学校里一出场,就挺炸裂。
知瑶:哈哈哈,是我那不属虎但虎虎的叔叔能干出来的事。话说你的新同桌怎么样?好相处吗?
晴予:新同桌挺帅的,清隽又料峭的那种感觉,学习应该也不错,叫孟斯辰。
晴予敲完这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她眼前不禁浮现出上课时孟斯辰垂眸刷题的模样。
男生的下颌线偏锋利,鼻梁挺拔窄峭,双眼皮不深,只在眼尾处有一小层褶,即便他看上去不好接近,也压不住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少年感。
晴予继续打字回复。
晴予:虽然很帅,帅得超出了我的期待,但感觉不太好说话,一看就是被大家的眼光给宠坏了。
两人今天只有短短几句话的交集,但那短短几句话就足以让她警铃大作。
早上,她在教室里找到班主任提前给她安排的位置坐好,不一会儿,孟斯辰也来了。
身姿挺拔的男生站在桌边,微垂着眼睛看向她。
“你坐这里?”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晴予莫名地听出了质问的意味。
晴予赶忙自我介绍了一番。
孟斯辰听完只是礼貌又疏离地点了一下头,便没再说话,径自坐下开始刷题。
没过一会儿,班长就把晴予叫了出去。
班长名叫季舒,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眼神却格外犀利,她开口就对晴予说:“既然你坐在孟斯辰的旁边,那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提前说一下。”
晴予静静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季舒抬起手将鬓角的发丝拨到耳朵后面,上下打量了一下晴予:“孟斯辰之所以一直没同桌,就是因为老师怕别人耽误他学习,影响他参加各类竞赛,所以你坐在这里,就好好学习,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
闻言晴予愣住了,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
因此,即便这位男同桌真的很帅,晴予也决定给他贴上“跩王”的标签。
虽然晴予和孟斯辰的初次交流并不和谐,但孟斯辰在晚自习的时候帮了她一把。
在晚自习前,校论坛里的帖子已经盖了两千多层楼,晴予怕被同学们围观,连晚饭都没好意思去食堂吃,而是躲在楼道里无人的角落,一边刷帖子一边想着怎么能尽快树立起学霸的形象。
直到晚自习铃响,她才如梦初醒,不自在地起身,拽着裙子跑向了教室。
教室外的楼道里空旷无人,她这副模样又格外引人注意,坐在窗边的同学纷纷抬起头看她。
站在讲台前的季舒脸色不是很好地拿着黑板擦敲了敲讲台,等晴予跑进教室时,她才阴阳怪气地说:“醒醒啦!姐妹,这不是走秀的时间!”
晴予迎着季舒皮笑肉不笑的脸,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此刻的尴尬。
她哈哈笑了两声,打趣道:“怪我太耀眼了,我改我改,保证明天不会再甜到无可救药。”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
季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注意措辞,这是丢人现眼,不是太耀眼了。
晴予心口咯噔一下,完了,玩脱了,这里不是长宁一中,这些人也不是那些把她当团宠的朋友。
晴予赶忙找补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口出狂言了,这是嘴巴行为,莫要上升到本人。”
季舒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干吗要长张嘴。”
晴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在长宁一中,身为团宠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正当晴予不知所措时,身边传来书本闭合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平静的声音:“晚自习不用上了吗?”
大家瞬间把目光投向发出声音的孟斯辰,男生眼神平静,全身却散发着一种不耐烦的清隽,空气又陷入了微妙的寂静中。
半晌,季舒摆摆手:“散了、散了,都好好上自习。”
晴予这才得以喘口气,看来跩王在班里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同时她做了一个决定:以后这位男同学如果遇到什么不懂的题,身为学霸的她,一定会万分耐心地为他讲解。
在所不辞!
可总是有人在关键时候不做人。
小插曲过后她和孟斯辰各刷各的题,友好而平静。
但一下课,班长又把晴予叫了出来,望着她的眼神没什么波澜,说的却不是多友善的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孟斯辰刚才的行为仅仅是因为我们吵到他学习了,并不是在帮你说话,希望你不要产生什么没必要的想法,遵守做他同桌的基本准则。”
晴予:“……”
瞧瞧,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于是晴予把想说的话表现在了脸上:好的,这位人类高质量学霸,我自知才疏学浅,一定会安分守己。
收到她的眼神信息,季舒点点头,这才把她放回了教室。
只是晴予没有看到,她回教室后,季舒站在窗外看向她的位置看了很久。
从小到大,季舒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是典型的完美主义者,要拔尖,要站在最高处,要一览众山小。
在高中之前,她都是全校第一;高中杀出来了一个孟斯辰,她也确实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年级第一被夺走的事实。
虽然落到了年级第二,但她依旧凭借自己的实力当选了班长,加之外形条件也很优越,也算是万众瞩目。
今天晴予像太阳一样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季舒不甘心地想,难道属于她的光芒又要被分走一些了吗?
不可能的,她不会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知瑶听完晴予对她的新同桌孟斯辰的描述后,在电话那边笑得不行,缓了好一会儿,才在群里发消息。
知瑶:怎么回事,你们班长是他的代言人?
晴予:可能吧,对此人敬而远之才是王道啊。
跟长宁一中的小伙伴们聊了一阵,晴予内心的波澜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一回到家,晴予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大概是因为流言传得太快,连教导主任都听见了风声,连夜委派班主任给晴予送了两套大一号的校服。
班主任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男性,身材清瘦,面容严肃,名叫祝高懿,材高知深,嘉言懿行,一看就是很有文化的名字;数学系博士毕业后直接任教实验班,带了两届实验班后升为班主任,很是年轻有为。
他今天去参加省优秀教师的考评,一天没在学校,这也是晴予和班主任的初次见面。
祝高懿将校服送到晴予手中,叮嘱她明天一定要穿正式校服,又教育道:“众所周知,我们学校的实验班是全北阳最好的班,师资力量和学习氛围都是最佳的,是大家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的地方。你是以长宁市第一的成绩转过来的,来到这里也要火力全开,心思要全部放在学习上,不能被实验班淘汰,也不能去想一些高中生不应该想的事情。”
晴予当下就表达了自己要争年级第一的决心,而今天的校服事件并不是她要标新立异,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得到了晴予的承诺,祝高懿才放心离开了。
至此,由一件校服引发的波澜才算告一段落。
第二天,晴予神清气爽地穿上正式校服去了学校。
大一号的衣服有一种松松垮垮的效果,让她看起来少女感与时尚感兼备。
没办法,有人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进了校园,晴予朝实验班走去。穿过金箔般的朝阳和一栋栋教学楼,踏上通往高二实验班的楼梯时,晴予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她期待自己能在这里大显身手,勇夺第一。
而此刻,在楼梯的转角处,蹲着两个男生。
看见晴予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放风的那个男生激动万分地回头打着报告:“她来了、她来了,晴予来了!”
因此,当晴予走到楼梯拐角处时,那三个男生已经排排站好,眼睛放光地盯着她。
晴予敏锐地嗅到了一种不一般的气氛,脑袋中升腾起一连串有关校园暴力的新闻。
她没想到,在被正道之光笼罩的实验班门口,也会有人欲行不轨之事。
还组团出没!
一阵紧张之后,晴予的心脏提到了胸口,她气沉丹田,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与冲上来的男生决一死战。
因此,当男生从身后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鼓足勇气,一个箭步冲向晴予时,被晴予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礼物被压在了男生身下,大概是有什么锐利的东西扎进了他的皮肤里,涌出的鲜血瞬间将那个男生的校服衬衣染得惨不忍睹。
男生发出隐忍又凄惨的闷哼。
晴予登时被这场面惊呆了。
晴予站在保健室门口,垂着脑袋等着挨训。
再惊艳的凡·高,都调不出她眼底忧愁的色调。
小时候,晴予的母亲不在身边,父亲生意太忙,她常年一个人在家,为了防身,小小年纪就练成了跆拳道黑带,对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纤弱少年轻而易举。
她没想到今天一个过肩摔,不小心把场面搞大了,把人送进了保健室,尤其是人家只是想送她一个礼物,表达对她的欢迎。
晴予欲哭无泪,这倒霉孩子怎么就碰上了她这个身手不凡的?
里面传来的痛嚎声渐渐停了,教导主任安抚了伤者两句,走出来惆怅地看着晴予。按理说,这姑娘受到惊吓正当防卫也没什么错,可下手着实有点太狠了。
但她又是个百年不遇的好学生。
纠结了一会儿,教导主任最终叹了口气,提点了晴予两句,让她以后低调行事,便放她回去上课了。
晴予走到高二实验班门口时,发现她“打人”的光辉事迹已经传遍了校园,全班同学都在津津乐道:
“你知道吗?二班那个男生,据说被晴予打废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武力一姐的潜质啊!我的天,怕了、怕了,以后得离晴予远点啊,一不小心别给我整残了。”
“瑟瑟发抖!赶快回忆回忆,我昨天没说什么对武力一姐不敬的话吧?”
孟斯辰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刷一套物理竞赛试题。
听着听着,他抬起头,八百年不曾有过波动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从昨天的贴吧热议到今天的“武力一姐”,他这位新同桌是个什么蹊跷的人物?
听着教室里的讨论,晴予仿佛被天雷劈了一下,外焦里嫩的。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这帮天之骄子怎么就没有一点和成绩匹配的智商啊?
明明她很无辜的,好吗?
晴予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的门。
原本乱哄哄的教室在她踏入的一瞬间安静下来。
晴予在同学们的注目礼中走到座位旁边,孟斯辰竟然也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难得给她主动让路,像是对“一姐”的尊敬。
上课铃响了,晴予垂下眸子盯着课本,几乎丧失了说话和听课的欲望。
很好,继昨天的校服事件之后,今天的遭遇让她再次扬名立万。
转学前她以为,以她的成绩转学去哪里都会是快乐星球。
没想到,是她草率了。
这哪里是快乐星球,这是无限趋近地府了。
几个阴差阳错的误会,让她成了人人敬而远之的“一姐”。
晴父因生意忙,除了开学第一天接过女儿,之后就再也没空接她回家。今天放学后,晴予直接乘坐地铁回到小区的后门。
小区后门正对着一条小吃街,各种各样的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晴予憋屈了一整天,看到这些美食顿时就迈不开步子了,扎根小吃街大开吃戒,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
她先买了一杯白桃啵啵奶茶,咬着吸管大喝一口,瞬间睁圆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喜和满足的表情。冰凉又清甜,混着果香,丰盈的层次溢满口腔。
味蕾仿佛带动了全身的细胞,奇妙的满足感袭来。
晴予觉得自己的快乐又回来了。
她捧着奶茶又喝了一大口,大杯瞬间见底。晴予又买了一杯芝士青提的同时,点了一份隔壁摊位的脆皮五花肉。一片生菜一片五花肉,再抹点酸酸甜甜的洛神花酱,她根本停不下来,吃了一大盘。
晴予最后去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一个松糕,软软糯糯的,几口下肚,满足感十足。
孟斯辰站在小吃街的入口处,再次震惊了。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生吃起东西来能这么“风卷残云”。
他的新同桌看起来成绩应该挺好的,智商也不低。可她一吃起东西,就会让人觉得她的大脑只是个摆设。
晴予吃完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小区,进入电梯按下十六层,然后懒懒地倚着轿厢壁刷手机。
即将关上的电梯门被人按开了,晴予用余光看见一个高瘦的男生走进来,一抬起头就和孟斯辰四目相对。
孟斯辰的出现让晴予的背脊微僵,在一片沉默中她忽略了一个事实——孟斯辰瞥了一眼电梯亮着的楼层后,没有再按电梯键。
恍若互不相识的两个人一时有些无话。
电梯抵达十六层,晴予走了出去,孟斯辰也走了出去。
晴予看着跟在身后的男生,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孟斯辰同样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晴予小心谨慎地用指纹解锁了家门的同时,听见“嘀”的一声,对面住户的门被孟斯辰打开了。
两人在关各自家门的时候,再次四目相对,他们均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可思议,就像荒诞戏剧的开场白。
跟孟斯辰住对门这件事只在晴予心里掀起了一丁点的小水花,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压下了。
她清醒地知道,事到如今,只有成绩才能扭转同学们对她的看法。
她要用成绩说话。
不过她真的酷爱学习,从小到大的任何一次考试都没失败过。
现在她急需一场考试来一鸣惊人。
好在机会马上就要到来,高二上学期开学的第一个周末,实验班进行收心考试。
思及此,晴予顿时兴奋起来,打开习题册,又抬起头看向窗外泛着朦胧光晕的下弦月,下定决心:月亮不睡我不睡,势必要让他们眼神跪。
次日清晨,准备去上学的晴予一开门,就听见对面“咔嚓”一声,孟斯辰也拎着书包从对面的房门里走出来了。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脸上都毫无波澜,仿佛昨天内心活动复杂对视着的不是他们。
表情管理满分。
两人出了小区,默契十足地从不同的地铁口进入,一路毫无交集,顺利地从不同方向抵达教室。
在北阳上了几天学后,晴予觉得实验班的老师果然名不虚传,讲课都很细致、很深入。虽然长宁的教学进度比北阳略快一些,各科老师讲的东西她都学过,但一点也不耽误她上课时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可她的同桌就不一样了。
这位同学上课期间从不抬头,老师讲的东西基本不听,一直不停地刷题,捏着笔的手指修长,表情淡然平静,仿佛身边没有她这个人,他自己也并未身处课堂中。
可奇怪的是,老师对孟斯辰的行为毫无微词,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爱,因此晴予笃定,这位同学一定是个特立独行的天之骄子,是她成绩上有力的竞争对手。
两人当了好几天的同桌,交流也很少,除了偶然间的眼神触碰,就再没有别的了。
不过晴予也能理解同桌的冷淡。
他帅气,她漂亮,都是拥有着超高关注度的人,要避嫌。
不过他应该是个礼貌得体、家教很好的人,但作为天之骄子,锋芒毕露,举手投足间多少有些酷。
这也让晴予更好奇他的成绩了。
转眼就是周末的收心考试。
收心考试只针对实验班,班里三十六名学生被分配到三个考场,前后左右都隔开了很大的距离,完全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性。
晴予坐在考场上时兴奋无比,当她流畅地在卷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时,脑袋里“叮”的一声——终于到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长宁的教学进度比北阳快不少,晴予做这套卷子和其他人相比简直是降维打击。她答题的过程如行云流水,毫无阻碍,尤其是数学,两个小时的答题时间她只用了一个小时十分钟,然后她选择花半个小时检查了三遍,提前二十分钟交了卷子。
交完卷,她一身轻松地去小卖部转了一圈,买了一杯柠檬水回到教室。
班级里闹哄哄的,大家正在火急火燎地对着答案。
“数学有点难哎,我好几道选择题都拿不准。最后一道选什么啊?”
“C。”
“哎,我也选C,太好了,蒙对了、蒙对了。”
晴予脱口而出一句:“选C吗?我选的B哎。”
晴予的声音一出,对答案的两个人就安静了下来,不爽地看向她。
晴予正内心尴尬,一个沉沉的声音穿透人群而来。
“我也选B。”
晴予一怔,回头看向孟斯辰。
今天考试,男生没穿校服,只随意地穿了一件黑色短袖,修长的手指拽着帽檐,将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颌线。
一瞬间,晴予觉得这男生帅爆了。
周六考完试,周日休息。
晴予将手机关机睡到自然醒,刚一开机就叮叮咚咚蹦出一连串的生日祝福,看到祝福消息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晴予洗漱完走出卧室,就看见父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晴父瞧见晴予出来,登时喜笑颜开:“宝贝,十七岁生日快乐!爸爸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生日大餐,我这一顿饭做出来绝对是惊为天人!”
知道父亲做饭水准的晴予瞬间沉默了,她着实不太想吃这顿大餐。
晴予试图转移话题:“我的生日礼物呢?提前说好的PS6呢?”
晴父给了晴予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天真,我们生意人哪能这么言而有信。”
闻言晴予撇撇嘴角:“我是充话费送的吧。”
晴予有些无语地回了卧室,第一眼就看见床边放着一个装有PS6和Apple Vision Pro的大礼盒。
还有父亲写得龙飞凤舞的字条——
我们生意人不仅言而有信,而且买一赠一,极有温度。
晴予扑哧一笑。
自己都多大了,父亲还玩这种把戏,不过她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了暖意。
晴父见晴予关门进屋了,于是整理整理衣服,好整以暇地等在女儿卧室的门口,避免晴予喜极而泣地跑出来,想要拥抱他的时候找不到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晴予放下礼物转眼就打开电脑看脑力竞技去了。
今天是她关注的国内一个脑力比赛的决赛。
晴予看得热血沸腾,加油喝彩声不断。
在晴予一阵“啊啊啊无敌”“无敌了”的呐喊声中,晴父终于忍不住了,他气急败坏地把晴予卧室的门敲得咚咚响。
晴予莫名其妙地打开房门,脑袋却猝不及防地被晴父拍了一下。
晴父眉毛倒竖:“怎么就无爹了,你爹还在这呢,自己躲屋里喊无爹干什么?”
晴予:“嗯?”
她爹这一巴掌差点把她给拍得魂飞魄散,晴予捂着脑袋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弱弱地道:“我说的好像是……无敌?”
给父亲解释的时候晴予空前地想念长宁的那帮朋友。
但凡他们有一个在自己身边,她也绝对不会和自己亲爹一起过这种鸡飞狗跳的生日。
跟父亲扯完后,晴予也懒得看比赛了,准备去刷题时接到了景希的电话。
男生清澈带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晴予,十七岁生日快乐。”
晴予微微叹息:“还是你的声音听着亲切舒服。”
一接到景希的电话,她就感觉自己的快乐回来了。
在长宁的那帮朋友里,她和景希认识的时间最久,高中之前两人一直是邻居,也算是从两小无猜过来的。
景希:“那我们多通电话。过会儿给你的生日礼物应该就能送到了。”
“送的什么呀?”
景希又温和了一度的声音如羽毛般落在晴予的耳畔:“一些分离和时光都偷不走的宝藏记忆吧。”
她又和景希聊了一会别的,挂掉电话后,生日礼物被送货上门。
晴予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四层的展示架出现在眼前,每一层都摆放着一个透明的时空胶囊,四个时光胶囊里是按她和朋友们的外形做成的Q版瓷人偶,按照时间顺序展示了友谊队伍的发展壮大史。
幼儿时期的时空胶囊里只有她和景希两个人;小学后加上了知瑶;初中时,友谊队伍扩大到了五个人;到了高中,七个小伙伴快要挤爆了时空胶囊。
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些惟妙惟肖的Q版瓷人偶,晴予顿时眼眶红了。
同时她感受到一种势不可当的力量,一种能带她冲出阴霾的力量。
周一早读前,收心考试的成绩就出来了,班主任直接将成绩表发在了班级群里。
习惯了从上往下看排名的晴予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高挂榜首。
一瞬间,晴予觉得浑身舒畅,有这一骑绝尘的成绩护身,可太踏实了。
晴予看完排名后才去看成绩,满分750分,她以712分的绝对优势霸占了第一名。第二名的孟斯辰692分,足足比她少了20分。
这一看,她更加舒畅了。
晴予前面坐着一个略胖的男生,名叫秦廷,皮肤偏白,眉形周正,月牙眼加上饱满的卧蚕让他整个人呈现一种根正苗红又柔软的感觉。
秦廷跟孟斯辰有点亲戚关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秦廷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成绩上和孟斯辰比肩,因此每次看到成绩单,他都会率先查看第二名是不是自己。
这次,看到考了第二名的孟斯辰,秦廷浑身一颤,有些无法置信:哪位天降神兵竟然能考过孟斯辰?
他唰地一下眼神上移,紧接着晴予的名字映入眼帘。
她还是个学霸?
秦廷原地石化了大概八百年,扭过头用尊敬且谦卑的眼神看向晴予。
鉴于跟晴予打交道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秦廷在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之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一姐’,跟你说话需要先叫救护车吗?”
闻言晴予抬起头看了秦廷一眼。
秦廷瞬间觉得自己快要咽气了,他一个呼吸不畅,直接转身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笔直。
晴予顿时有些无语,看来在同学们的眼中,她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打人狂了。
秦廷的同桌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看你被吓得屁滚尿流可还行,有点骨气好不好?”
“不是吓的。”
秦廷捂着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第一次和这么漂亮的女生对视,双眼皮的桃花眼,很清澈,让人不禁心跳加速。
他回想着论坛上对晴予的各种评价,说她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说她不好看。
这……确实也太好看了吧!
这次考试的成绩单像是劈开苍穹的一记闪电,晴予过于优秀的分数震撼了全校师生。
晴予转学过来就被安排进了实验班,可以预见她的成绩不会差,可超越孟斯辰成为第一,是所有同学做梦都不敢想的。
孟斯辰何许人也?奥赛奖杯拿到手软,第一名的成绩这么久仍然无人能撼动。
季舒不可思议地看着成绩单。
晴予第一,她沦落到了第三。
理想自我与现实自我之间的距离又扩大了一分,而她身上的光环又黯淡了一些。
同时,强烈的危机感再次扑面而来。
北阳实验高中的实验班实行优胜劣汰制度,全校学生靠竞争进入,每学期期末重新洗牌一次,只取期末考试全校前三十五名的学生,掉出前三十五名的学生就会被分配到其他班级。
因此,每学期期末,实验班人员大洗牌后,班长也会重新选举。选举时成绩占的权重非常高,孟斯辰这几次都没参加选举,她是参选者中成绩最优的那位。
但现在冒出来一个成绩比孟斯辰还好的晴予。
季舒感觉自己的班长之位摇摇欲坠,她不由得攥紧手指,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声音里因崩溃或者说嫉妒而产生的扭曲:“可惜了,如果孟斯辰考语文的时候没有去帮警方查案,顺利把作文写完,第一名哪里轮得上晴予,孟斯辰的语文才考了90分。”
季舒的同桌沈桃桃连忙接上:“啊,我说孟斯辰考语文的时候怎么提前一个小时就交卷了……”
晴予怔了怔,扭头看向同桌:“你考语文的时候被警方叫走了?”
身边的少年停下刷题的手,不带情绪地“嗯”了一声。
孟斯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松地转着笔,下巴微微扬起,转头看向她。
“不用担心,”他仿佛是在安慰她,“就算我没去帮警方查案,在正常情况下,语文也只能考110分。”
晴予:“哈?”
这语文分数能是全市第一的成绩?
孟斯辰抽出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单递给她。
晴予看着位居第一的位置,满分750分,孟斯辰总分考了708分,语文112分。
晴予:“……”
不说她还以为他写作文会手抽筋呢。
不过这样的话,在以后的考试中,如果两人都发挥正常,谁是第一还真不能确定。
晴予看向孟斯辰的目光腾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紧张感,还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孟斯辰在她亮如闪电的眼神中冷静地转过头,继续刷题。
上课铃声打断了大家的议论声,晴予收起成绩单,既然已经证明了自己,那这个第一名的短暂荣耀对她来说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这里高手如云,自己稍有懈怠,或许就会被超越。
她很快便投入了新一轮的学习。
“晴予超越孟斯辰考了第一名”这个话题在全校师生的心中一时半会儿还过不去,在她安心刷题的时候,论坛上的各种声音就像蒲公英一样散落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
楼主:我们的“武力一姐”晴予同学,在这次实验班的收心考试中,超越孟斯辰,一举夺魁,大家怎么看?
一楼:我刚才听说她是从长宁一中转过来的,这次考试的试卷借鉴了长宁一中的习题库,你品,你细品。
二楼:考数学的时候我们全班只有她一个人提前交卷了,这次数学难出天际,分还没出她就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三楼:你们知道吗?物理最后那道超纲的题她答得也是如行云流水,学都没学过就能答出来,铁定有猫腻。
四楼:会不会她提前知道我们这次考试是用了长宁一中的题库,提前拿到题库背了答案……
五楼:那这样说的话,她的真实成绩就有待商榷了。
……
帖子轰轰烈烈地发酵了一个早读的时间,晴予的真实成绩也被传得五花八门,连老师们都听到了一些风声。
在高二教师办公室里,实验班班主任祝高懿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看到晴予考试成绩的那一刻,他一拍大腿,激动万分地想:这转来的绝对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啊,必须得狠狠地夸奖。
可现在他也有点不确定了。
因为这套试题确实参考了长宁一中的题库。
早读后的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晴予都已经做好接受来自班主任的夸赞了,但班主任在点评成绩时轻描淡写地跳过了她勇夺第一的事实,只是敲打了一下成绩有所退步的同学,就将这场考试翻篇了。
这下轮到晴予有些不明白了。
她迷茫地想:这有点违反自然法则吧?考成这样的她不值得被夸赞一下吗?
这股茫然一直延续到她中午放学。
从食堂吃完午饭回教室的路上,晴予意外地听见了几个同学的讨论。
“你说晴予的成绩是真的吗?”
另一个同学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信则灵。”
“什么信则灵,这是妥妥的偷奸耍滑啊。考题都是参考的长宁一中的题库,她能没做过?拿到试题肯定如鱼得水,内心窃喜,不然就算孟斯辰脑子抽筋,她也考不过他。”
闻言晴予内心充满疑惑:这次的试题参考了长宁一中的题库?
她原来的高中好像确实有个题库。但作为她这个层次的学霸,这种题库她都是一扫而过,压根不会刻意关注。
无论考什么,她都能考710分。
有一个同学听完对此嗤之以鼻:“用这种方式拿到第一,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着实佩服晴予啊,太会给自己做人设了,一人千面,竟没有一个设定是重复的。”
晴予:“……”
这话多少有点过分了。
晴予压着火气努力调整心态。
呼气,吸气,劝自己不要去理会,时间会证明一切……可还是扛不过漫过胸口的压抑。
同学的讨论声渐渐地加大:“别急,孟斯辰的地位哪能轻易被撼动,到时候我争取不去嘲笑这位伪学霸。”
“哎?孟斯辰在前面!”一个同学刚吐槽完晴予,惊喜地喊道。
晴予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去。
身高优越的男生穿着蓝白校服,正朝教室的方向走去,不知在想什么问题,略带锋芒的面容在穿透树叶的阳光里时明时暗,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他同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个同学兴奋地跑了过去:“孟斯辰,你听说了吗?晴予的成绩可能有猫腻!”
孟斯辰没有停下脚步,他一向冷淡,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开口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斯辰双腿修长,走得快,那位同学在他身边小跑着,努力想跟上他的步伐,边跑边说:“这样的话,第一就是你啊,代表你在神坛上永远屹立不倒!”
孟斯辰递过去一个奇怪的眼神,深琥珀色的眼瞳明亮而清冷。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同学哽住了。
“孟斯辰……我在替你打抱不平啊!”
孟斯辰已经走远了。
晴予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不止一点。
晴予回到教室后,孟斯辰已经开始平静地刷题了,男生下颌线微收,侧脸的轮廓清晰凌厉。
晴予看着他,想到那些同学议论的话,心口的闷气又聚集在一起了。她一向觉得自己的胜负欲不是那么强,可这一刻她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她用笔轻敲了一下孟斯辰的桌子。
孟斯辰在一片吵闹中抬起眸子,独独看向她,带着锐气的眼神平静又灿烂。
晴予毅然决然地下了战书。
“下午有数学小考,我们比一下,看谁的分更高?”
孟斯辰的眼神静止了一瞬,而后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说:“别跟我比。”
语气散漫又平静。
可这个语调,让晴予感受到了一种唯我独尊的骄傲,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怂恿她。
晴予顿时语气一滞:“怎么,不能比,不合法?”
孟斯辰:“合法但没有必要。”
晴予觉得自己浑身的细胞都要炸了,眼神倔强地瞪着他——怎么样?我就是要和你比!就是要一决高下!
孟斯辰眉头微挑,不再搭理她,继续低下头刷题。
虽然孟斯辰没说应战,也没说不应战,但晴予给孟斯辰下战书的事情还是很快被传了出去,大家都在期待这场“旷世决战”。
气氛不知不觉被烘托起来,搞得晴予多少有点紧张与兴奋,唯一平静的可能只有当事人之一的孟斯辰。
做了几天的同桌,晴予发现孟斯辰做什么都波澜不惊的,即便他身上洋溢着张扬的锐气,眼睛里也满是淡然与平静,这明显和实验班的氛围格格不入。
没有绝对的实力,是不可能有这个气场的。
因此,这场数学考试必须考到满分。
晴予暗自下了决心。
下午上课铃响,班主任拿来了试卷开始测试。
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的沙沙声被窗外知了孜孜不倦的叫声掩盖,晴予很快投入到计算中。题型不算容易,但对晴予来说不算什么,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有些难度。
晴予费了些时间,终于攻下了这道题,一抬起头却见孟斯辰也在看这道题,且卷面一片空白。
孟斯辰的做题速度竟然不如她?
晴予的表情顷刻间灿烂如孔雀开屏。
孟斯辰的眼神瞥过来,看着她沾沾自喜的样子,轻笑了一下。
随即,他看向答题卡的空白处,直接省略了解题步骤写下答案,然后开始倒推解题步骤。
晴予心中暗暗吃惊:他这都能心算?
交完卷子,晴予才放松下来。
她浅浅地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试题,很有把握这套卷子自己能考满分,就算孟斯辰也考了满分,两人顶多算是平局。
所以这场比赛,她不可能输。
思及此,接下来的物理课晴予的心情轻松又愉悦。
实验班的老师批卷一向神速,晚自习前,这场数学小考的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班主任一手拿着卷子,一手端着他装满枸杞金银花茶的杯子,眉目舒展地站在讲台上宣布:“这次我们班考得都不错,平均分128分,这么难的卷子我们班还有一名同学考了满分!”
晴予听闻,浑身一个激灵。
只有一名考满分?
瞬间她激动得眼眶湿润,这下终于可以借此机会证明自己学霸的身份了。
“就是我们班的孟斯辰同学,”班主任继续道,“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
晴予已经幻想着被众人艳羡的目光包围了,却因班主任的话瞬间惊醒。
卷子发下来后,晴予瞧着那不可思议的126分,赶忙翻看起来,想看一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填空题、大题均满分,选择题扣了24分。
可选择题对完答案她也是全对的啊!
晴予顿时疑惑起来,涂错答题卡这么低级的错误她不可能犯,更何况她还核对了一遍。
晴予一头雾水地想着,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文具盒里的铅笔上。
破案了——昨天她爹心血来潮给她置办了一套新文具,她今天就直接拿来用了,现在才发现父亲买给她的铅笔不是2B铅笔。
晴予不禁对自己咬牙切齿,连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一下课,晴予就拿着卷子去办公室找了班主任,想核对一下答题卡,希望这被误扣的24分能重新加上。
不巧的是,管理读卡器的老师今天有事提前下班了,谁也不能证明她的话是真是假。
班主任不知道她给孟斯辰下了战书,宽慰道:“老师是相信你有考满分的实力的,这次的成绩只是一个数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这次用错铅笔的失误,高考的时候别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就行了。”
晴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班主任打断了:“行了,别让这件事耽误你的时间和精力了,快回教室学习吧。”
晴予离开办公室后,A班的班主任竹川玲从自己办公桌前抬起头。
“祝老师,我觉得你这事做得不妥啊。”
竹老师负责实验班和A班的化学课,她性格细腻,却又雷厉风行,深受学生们的喜欢,被学生们尊称为“醉清风”。
竹川玲继续道:“上次收心考试,大家本来就对晴予第一名的成绩有所怀疑,如果这次她不能证明自己,我担心同学们的眼光会对她的心理造成影响。”
祝高懿扶了一下眼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证明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自己犯下的错误也是需要承担后果的,而且我们实验班的同学心思都在学习上,不会太关注别人的事情。”
闻言竹川玲微微叹了口气:“你可太不了解青春期的孩子们了。”
晴予站在教学楼前,望了望天,有苦不能言。
在兴致勃勃观战的同学们眼中,这场比赛的结果就是,孟斯辰数学考了150分,而她只考了126分,甚至连班级的平均分都没考到。
比赛有风险,一比成笑点。
晴予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和孟斯辰说话了。
等她回到教室,坐到位置上时,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晴予扭头看向窗外,不禁觉得窗外的暴雨应该是为她而下。
教室里闹哄哄的,完全符合晴予想象中的腥风血雨。
班长季舒看她的眼神仿佛在说:厉害啊,炫耀界的擎天柱啊,就这平均分都没考到的成绩还敢跟孟斯辰比?
她的成绩不是真的,她也并没有那么完美,想到这,季舒心底产生了短暂、微妙的舒畅和平衡。
晴予收回和季舒对视的目光。
原来金子不是到哪里都能发光,还有可能被涂上黑漆埋进石墙。
她不想读书了,她想早点升天。
晴予沉默了一整个晚自习。
直到放学,她都没说一句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就是输了,这是她应该承担的后果。
放学后,秦廷和孟斯辰一起走。
两人住得也不远,秦廷经常放学后去孟斯辰家向他请教习题,但他今天跟孟斯辰讨论的不是习题,而是晴予。
“你说你的新同桌她怎么想的?怎么想要跟你比数学,多少有点用智商换长相了,”秦廷继续侃侃而谈,“我得好好学习一下她的处事风格,尽量避免出现同样的错误,也不能像她那样没朋友。不过要说她智商低,人家收心考试还出其不意地超过了你,她都能考第一,估计距离我跟你比肩前行也就不远了。等我考了第二名,高低也得……”
孟斯辰打断他:“这种话,还是等你睡着了再跟我说吧。”
秦廷:“嗯?”
这不是含沙射影告诉他少做白日梦吗?
秦廷愤怒地挥舞拳头,而孟斯辰则一脸平静地推开他的拳头。
秦廷哀号道:“到底怎样才能和你比肩啊?”
孟斯辰开口道:“你可以向我同桌取取经。”
秦廷拒绝道:“……还是别了。我怕她的经唐僧都不敢取。”
“不至于,”孟斯辰想到晴予不疾不徐答题的样子,还有和他宣战时蓬勃的生命力,眼中挂上了些许笑意,“她是真的能考过我。”
说完,两人走到小区楼下,孟斯辰按下电梯。
电梯打开,明亮的光线漏出来。
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女生,他们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乌黑的长发披肩,低垂的脑袋一动不动,有一种脑干缺失的僵硬。
“嚯!”秦廷被吓了一跳,低呵一声,蹦着往后面退了一步,“诸怪退散!”
孟斯辰无奈地看着秦廷。
电梯里的女生缓缓地转动身体,确认是一个人后,秦廷拍拍胸口:“谁家女孩儿大半夜的不回家躲在电梯里,动也不动的,招魂呢!”
可等秦廷看清女生的面容时,愣住了:“晴予?”
“你怎么在孟斯辰家楼下?”秦廷大为震撼,“不会是追来跟他对决的吧,真没必要啊,朋友。”
孟斯辰站在一旁好心地给秦廷解释:“晴予同学也住在这栋楼,之前碰到过,住我家对面。”
“哦。”不是来对决的就行,秦廷顿时放下心来,“那你站在这里干吗,怎么不回家?”
秦廷不忘又补充一句:“晴予同学你这样站在这里,看起来可真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晴予顿时欲哭无泪,她这是在反思。
关于转学到北阳实验高中的日子,她想过离谱,但没想过会这么离谱。学校里同学们异样的眼神,让她内心苍凉,身为长宁一中团宠的她怎么混到了这种地步。
孟斯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
秦廷也跟了进来,劝慰道:“别硬撑了,回家罚站吧,这里蚊子多。”
晴予:“……”
秦廷同学可能没有意识到,他的好意变成了扎心的刀。
“晴予同学,给你一句劝。人设大可不必朝着全能的方向立,那样太累了。能文能武的,都是高处不胜寒哪。”
晴予觉得自己要原地自燃了。
电梯到达,他们三人同时出门转弯,而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关上房门,晴予捂住了胸口。
不好,是心肌梗死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从夜里延续到第二天的早读。
早读是竹老师的化学课。竹老师提着一大包东西走进教室,不紧不慢地在讲台上摆好四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烧杯,而后晃了晃手中的那瓶紫色液体。
前排的秦廷从课本中抬起头来,看到那瓶紫色的东西,两眼忽地放光,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
竹老师闻声瞧了他一眼:“这是什么眼神?秦廷同学,感觉你想要把它喝掉。”
秦廷摇摇头:“不,我只是想闻闻,看起来太像酸甜可口的葡萄汁了。”
竹老师将那瓶紫色液体放下:“那你来操作吧。”
秦廷麻溜地跑上讲台,对着瓶口闻了一下,淡淡的清甜味闻得他神清气爽,紧接着,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竹老师就站在一旁任由他“品鉴”,过了一会儿,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秦廷同学,让你闻你就真敢闻,这个液体可是有毒的。看吧,这就是不好好预习的后果。”
闻言秦廷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背脊僵直,仿佛一瞬间被毒气侵占了五脏六腑。
老师,您就这样纵容我闻毒自尽?
竹老师满意地看着秦廷的表现,拍了拍他的肩膀:“吓你的,没毒,这是紫甘蓝液体。以后记得预习功课,再不努力,你就要被实验班淘汰了。”
听到“没毒”两个字的时候,秦廷觉得自己劫后重生了,而竹老师后半句的调侃直接让他再一次心碎。他捂着脸跑回座位上,在心底默默地为自己祈祷。
这下简直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看着竹老师行云流水般地调侃学生的操作,晴予眼中不由得染上了些笑意。
原来课堂是可以活跃到这种程度的呀。
小插曲过后,竹老师开始做实验。她将紫甘蓝液体分别倒进装有透明液体的四个烧杯中,四个烧杯中的液体在遇到紫甘蓝液体时分别变成了蓝色、红色、紫色、绿色。
化学反应甚是奇妙,颜色鲜明得像是分散开的彩虹。
即便晴予知道这是因为四个烧杯中分别装着氢氧化钠溶液、盐酸溶液、白糖溶液、苏打溶液,紫甘蓝溶液中的花青素在不同酸碱度的溶液中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但眼前彩虹般的斑斓也让她感到惊艳。
她的心情在此刻好了很多,不禁感慨,色彩果然是调剂心情的良药。
在随后的课堂上,竹老师挑了一个高难度的问题向晴予提问,晴予回答得也很精彩,不仅给出了完美的答案,还用发散思维将相关的知识点联系在一起,竹老师也是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她。
得到老师夸赞的晴予瞬间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晴予坐下后,竹老师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晴予突然意识到,竹老师提问她这么高难度的问题是在变相地为她正名,而课前那个跟本节课内容毫不相关的彩虹实验,则是对她的一种安抚。
晴予感到内心暖暖的。
下了课,秦廷扭头看向晴予:“可以啊,这位同学,竹老师提的那个问题我还没听懂,你就把答案说出来了,我有点相信你是真有能力代替我,和孟斯辰的成绩比肩了。”
闻言晴予心中一哽,不可思议道:“代替你?”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秦廷在收心考试中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啊,还是那种离倒数第二有不小差距的倒数第一。
秦廷咳了一下,又道:“虽说考倒数第二,我都会放鞭炮庆祝一下,但我依旧拥有鸿鹄之志,从小到大我的梦想就是考到班级第二和孟斯辰比肩!”
晴予觉得他的梦想很难评,也想劝劝他不要把痴心妄想当作梦想。不过她也实在想不明白,秦廷这个成绩是怎么留在实验班的。
孟斯辰看出了晴予的疑惑,适时地给她解释:“秦廷是播音主持方向的艺考生,专业成绩在市里是霸榜的存在,因此学校的实验班破格将他录取,希望他能在实验班中把文化课成绩提一提,高考考上播音主持专业在全国排名第一的B大。”
“哦,这样啊,”晴予顿时恍然大悟,“我的目标也是B大,一起加油。”
晴予上完化学课,低落的情绪烟消云散,趁着大课间的时间攻克了一道竞赛题,她心情颇好地去学校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
这个叫作“檬茶茶”的奶茶店深得她心,每一款都正中她的心坎。今天她点的是糯糯芋圆焦糖奶茶,看着手中焦糖色的醇厚奶茶和晶莹剔透的爆爆珠,晴予觉得自己瞬间被治愈了。
晴予回到教室,拿出物理课本后就端着口感香醇丝滑的奶茶喝了一大口,表情满足到浮夸。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露出这么没出息的表情,但是真的太好喝了,简直就是多巴胺炸弹。
孟斯辰无意识地向晴予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顿时移不开了。
在物理老师低沉的声音中,他这位同桌突然绽放的笑容诡异得仿佛精神分裂,让他眼皮一跳。
然而当这位同学喝了一口奶茶,飘飘欲仙地眯起眼睛时,孟斯辰不禁捏了捏手中的笔。她这一天天的,还真挺精彩呢。
平静地过了几天,这天中午放学,孟斯辰和秦廷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晴予戴着耳机边听英语边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红烧小排骨。
吵吵闹闹的午餐时间,他们谁都不知道,一个名叫钱一的男生,在晴予的桌子上放了一封叠成四叶草形状的信。那封信在清风的吹拂下,缓缓地飘到了孟斯辰的桌子上。
回到教室,秦廷看到孟斯辰桌子上有一朵折叠的四叶草,顿时眼睛一亮:“孟斯辰,又有人给你写信了!”
此刻晴予也回来了,她看了那封信一眼,觉得孟斯辰确实很受欢迎。
秦廷三两下将四叶草信封拆开,好奇地念出声来:“四叶草代表着希望、自信和幸运,不管你经历过什么,都希望自信和幸运永远伴随着你。”
晴予支着耳朵听,这交友信写得还挺打动人心的。
秦廷接着往下念:“当你出现在我视野中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世界中筑起了一道彩虹,很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情谊,那将会让我无比欣喜,一直被世界抛弃的我终于拥有了此生挚友。你仿佛极寒天气里射向我的一束光,是漆黑深渊里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光亮……”
一旁的晴予听得灵魂都要震颤了。
秦廷继续道:“署名是QY。”
晴予心中有些感慨,这个QY是哪位同学?
孟斯辰本来面无表情,听见署名时,却眼神震动,缓缓地扭过头,与晴予四目相对。
“嗯?”
晴予的脑海中忽地划过一道闪电。
这是哪个跟她名字缩写一样的同学给孟斯辰写的交友信?
孟斯辰还在看她,神情也越来越微妙。
晴予直接呆愣在原地。
秦廷简直合不上他惊讶的嘴巴,看看孟斯辰,又看看晴予,才说:“也不是没见过向孟斯辰表达敬意的同学,但还真没见过这么大张旗鼓的。”
秦廷艰难地继续道:“晴予,你才来几天啊,对孟斯辰的崇拜已经这么高了吗?还此生挚友……晴姐,我敬你,真的让人很难用言语来表达对你的敬佩。”
秦廷将四叶草折好,放回晴予的桌上:“不得不说,文采斐然。”
晴予的表情十分精彩:“不是,我没有,这信不是我写的。”
晴予打开那封信:“你看,这都不是我的字体——”
晴予看到信上的字体,后面的话随即咽了回去,信纸上用的是可爱到爆炸的喵喵字体。
完了,这下百口难辩。
孟斯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晴予,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开口了,慢慢地说出了一句让晴予难以忘怀的话:“好好学习,认真备战高考。”
最目瞪口呆的莫过于坐在最后一排的钱一,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态的进展。
钱一中午悄悄地把四叶草信封放在了晴予的桌子上,因为没好意思写下名字,而自己的名字又十分有辨识度,晴予一查班级名单就能发现是他。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封信居然会跑到孟斯辰的桌子上,他也忽略了晴予名字的缩写和他是一样的!
钱一瞬间有些凌乱,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上课铃响了,老师带着试卷走进教室。
晴予麻溜地将那朵四叶草塞进课桌里。
孟斯辰见晴予收回了写给他的信,心情莫名有些复杂,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班里围观了此事的其他同学却迟迟无法平静。
毋庸置疑,晴予是很有优势的,从她成为孟斯辰同桌的第一天,大家就讨论过孟斯辰会不会对晴予另眼相待。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晴予竟然会写这么富含情感的交友信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意,甚至想和他成为挚友。
季舒格外气愤,因此,她建了一个群,将和她关系要好的同学拉了进去,在群里批判晴予影响了班级第一名学习,商讨着怎么解决。
钱一偶然得知后,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坑晴予,想方设法混进群里替晴予说话。
钱一:你们别说晴予了,她是无辜的。
钱一:那封信是我写给晴予的,QY是我名字的缩写,我不知道这封信怎么跑到孟神的桌子上了。
群里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有人出来反驳他。
同学A:知道你善良,想维系我们班级的和谐。
钱一瞬间无话可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想再替晴予说两句话时,发现自己被移出了群聊。
他是那种稍微有点社恐的人,害怕打电话,害怕当面交流,在课堂上也几乎不举手回答问题,习惯用文字表达情感,他确实没有勇气站到晴予和孟斯辰面前亲自去解释,但这事是一定要找机会解释清楚的。
钱一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放学早,凉风清爽,夕阳温柔,晴予也没急着回家,买了一杯奶茶,坐在操场边喘口气换换心情。
她刚喝下第一口奶茶,就看见篮球场那边来了十几个男生,打起了友谊赛。
孟斯辰也在其中。
打球的孟斯辰给人的冲击力更强了,他的腿部线条修长,肌肉刚劲有力,抓球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他微微凸起的指骨和手臂上的青色筋脉。
盯着球的那双眼睛就像盛满阳光的琥珀,满是少年特有的鲜明。
晴予举着奶茶看了一会儿,比赛逐渐白热化,孟斯辰利落地进了一个三分球,全场喝彩。
晴予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坐了不少观看篮球赛的人,大多是成群结队的。
而她,形单影只。
联想到今天的四叶草事件,晴予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特别像是求而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独自遥望着对方。
晴予突然坐不下去了,刚准备走,身侧就坐下一个长发的女生,声音充满朝气,偏头问她:“你也喜欢栀香奶茶?”
“啊,”晴予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主动跟她说话,随即一愣,“是啊……你好。”
女生很自然地跟晴予碰了一下奶茶杯,自我介绍道:“A班的楚以茉,高二分班的时候差点就考进实验班了,不然我们现在就是同班同学了。”
晴予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女生有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薄唇,眼睛却圆圆的,有种精致的可爱少女感,看她的眼神也很友好。
楚以茉挑眉道:“你的优秀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晴予尴尬地笑道:“哈哈哈,我不是‘武力一姐’吗?”
楚以茉反驳道:“说什么呢,那都是他们开玩笑。再说了,我听人说,孟斯辰亲口说的,你是真能考过他。论学习,除了孟斯辰,我就只服你。”
闻言晴予有些惊讶:“啊?”
孟斯辰这么慧眼识珠吗?他说过这话?
楚以茉看她有些不解,笑道:“是秦廷跟我说的。我跟秦廷、孟斯辰之前是邻居,我们爹妈从小就用孟斯辰教育我们,但我们没有一个人能考过他,干掉孟斯辰就靠你了!”
“在说我什么?”
楚以茉话音刚落,秦廷就拎着一个纸飞机在楚以茉身边坐下了。
“楚以茉,你又在造谣我什么?”
楚以茉:“哪能是造谣呢,孟斯辰对你多年的压制可是真实存在的。”
“哎,”秦廷怅惘地看向篮球场上闪着光的少年,“孟斯辰从小就是满级人类幼崽,在我左右手同时画圆都没学会的时候,孟斯辰已经可以左手写数字右手写汉字了。”
秦廷叹了一口气:“他小时候学东西就特别快,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带着前世的学识出生的。脑子可以聪明但不能邪门,搞得我小时候一度以为是人类进化没带上我。”
秦廷说着,愤慨起来,将手中的纸飞机扔进赛场。
纸飞机带着秦廷的怨气,精准地围绕着孟斯辰盘旋。
楚以茉感叹:“纸飞机也是懂谁最帅。”
孟斯辰被纸飞机遮挡了视线,被对方找准时机进了一个球。
他一个眼神射向秦廷,阳光落在他凌厉的下颌线上,更显出几分气势。
楚以茉好似被击中,感叹道:“好帅!”
晴予托着腮看向围绕着孟斯辰盘旋的纸飞机,对秦廷夸赞道:“你真的也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这纸飞机扔得牛顿看了都得重写运动定律。”
秦廷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我秦廷的天赋可远不止于此,我还会一项高端的水上运动,赋予石头陀螺效应,使其在水上稳定地跳跃,激出串串涟漪。”
楚以茉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那是什么运动?”
晴予也被秦廷说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打水漂吗……”
秦廷:“你可别小看打水漂,打水漂也是有世界纪录的,我准备高考完,找个时间,去把世界纪录突破一下。”
楚以茉扑哧一笑:“浮夸宣传我只服你。”
几个人聊着聊着,秦廷又折好了一个纸飞机,朝孟斯辰扔去。
充满灵性的纸飞机又精准地冲向了孟斯辰,完全打乱了他进攻的步伐。
秦廷:“哈哈哈,接下来孟斯辰要用他的拳头来捶我了……”
果然,孟斯辰下一秒就叫停了比赛,不疾不徐地朝秦廷走来,眼神中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反而是一片云淡风轻。
世界安静了一秒。
秦廷腾地起身:“火山要爆发了,我先溜了。”
孟斯辰继续朝他们走来,身后是血色的夕阳。看着青春耀眼的少年,晴予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以至于在孟斯辰走到他们面前时,晴予脱口而出:“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孟斯辰脚步一滞,沉默地看着晴予。
晴予陡然清醒,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是真的觉得在北阳以外的地方见过你。”
再仔细想想,应该是去年省级英文辩论赛上,他们做过对手。
孟斯辰没听她解释,见秦廷跑远了也就重新走回了赛场。
晴予心想:她完了,解释不清了。
“一步步来,操之过急容易起反作用,”楚以茉凑在她耳边说,“你都已经是他同桌了,拥有了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更要慢慢地将他感化。毕竟,孟斯辰是个照片天天被人倒卖,并且拥有最强大脑的天才。”
“天才?”
天才不至于吧,成绩也就跟她不相上下。
楚以茉惊讶道:“你没研究过孟斯辰的履历呀?我还以为你把他研究透了呢。”
楚以茉说:“他从小到大参加过无数国内外的脑力竞赛,斩获的冠军更是不计其数。你知道电影IQ MASTER吗?就是国外一个小众导演以他为原型拍的,虽然他这两年不怎么参加比赛,但业余时间一直在搞研究,已经拿到了好几个有关AI技术的专利了,他那脑子就像有一套超算系统似的。”
闻言晴予眉眼微动:“这么厉害?”
“网上能搜到好多剪辑过的有关他的小视频。”
楚以茉说着,打开一个短视频软件,输入孟斯辰的名字就跳出来了一连串的视频。
“这个视频是三年前那届‘少年强则国强’脑力竞赛上有关孟斯辰的剪辑片段。最开始他并没有报名参加,但是咱们国家的队员在心算这个项目上一直被外国队压制,最后主办方找到孟斯辰,邀请他作为特邀嘉宾去踢馆,孟斯辰力挽狂澜,直接把那些外国选手杀得片甲不留。
“心算比赛结束后,孟斯辰觉得来都来了,那就再比一项吧,他又参加了左右互搏的项目,比赛规则是要求选手同时用左右手画不同的画,孟斯辰堪比完美的复印机,专治各种不服。”
晴予看着视频,这个剪辑很炫酷,将少年身上的自信张扬展现得淋漓尽致。
晴予若有所思,她这个竞争对手还真有点东西,不禁称赞了一句:“有点叹为观止那味儿了。”
晴予刚说完,就看见孟斯辰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目光从循环播放的“孟斯辰炫酷混剪”上移开,和晴予四目相对。
孟斯辰此刻的面无表情胜过了千言万语。晴予顿时心口一滞,刚要开口解释,孟斯辰又走了。
起死回生的她又没了。
看来这操场是彻底待不下去了,晴予加上楚以茉的微信后,早早逃离学校回了家。
从电梯里出来,晴予就看见家门口放了几个从长宁寄过来的快递。
知瑶知道她爱吃菌菇,晴予猜测她应该是给自己寄了一箱。可是打开包裹的瞬间,晴予差点将这一箱菌菇直接扔回长宁。
一箱子红彤彤的蘑菇,感觉蘑菇自己都能把自己毒死的样子。
结合今天的遭遇,这份来自长宁的礼物让晴予瞬间处于一种“内忧外患”的恐惧之中。
晴予缓了一会儿,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
晴予: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晴予:一手拿着红蘑菇,一手拨着120,知瑶这是准备让我以身试毒、客死他乡呢。
知瑶:懂不懂啊你?这是超难得的郁南红菌!纯野生,珍贵至极,神仙美味!
知瑶:你尝尝,特别鲜,鲜掉牙!
晴予疑惑地思考着,这玩意会鲜掉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知瑶:你不觉得这鲜红的菌子很有诱惑力吗?
晴予:嗯,来自天堂的诱惑。
知瑶:算了,你自己查去吧。我妈刚买了好几只小乳鸡回来,我给你寄了一半,等到了让叔叔给你做蛤蜊鸡!
晴予:啥?
晴予:蛤蟆鸡?
景希:……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晴予:哦,蛤蜊鸡。
晴予:我的眼睛最近不太好用。
景希大概在外面,直接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晴予,你不是喜欢吃桃子吗?我给你寄了点平谷油桃,估计明天到,注意查收。”
晴予听完一愣,连忙敲字发消息。
晴予:屁股油桃?
景希:……
景希:有没有可能这两个字是平谷。
晴予又沉默了一瞬。
晴予:我的耳朵最近也不太好用。
正回复信息,晴予听见有人开门。
是晴父回来了,他看到菌子时眼睛蓦地一亮:“郁南红菌?乖女儿,你从哪弄到的?”
晴予不禁好奇道:“这玩意真能吃?不会躺板板?”
晴父敲了一下晴予的脑门:“说什么呢,这可是山珍,炖汤特别鲜。”
晴予还是在犹豫:“爸爸,你是真的能确定这没毒吧?”
遥记五年级下学期的那个春天,父亲去云南出差,带着一箱菌子回来,喊着景希一家来吃鲜菌子。
琥珀色的热油将菌子的鲜美无限放大,诱人至极,还没等菜上齐,她和景希两个小朋友就先夹起菌子大快朵颐。
当时,晴予越吃眼睛越亮,手在空中比画了一大下:“哇,蘑菇的孢子化成无数的萤火虫载着我们飞到银河里了哎!”
景希冷静道:“胡说,萤火虫分明载着我们潜入了深海,照亮了海底的珊瑚。”
晴予:“银河!”
景希:“海底。”
晴父在旁边笑哈哈:“小孩子的思维就是天马行空啊。”
景父的眉头却渐渐地蹙起:“我怎么感觉他俩菌子中毒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两个崽被送到了医院。
躺在急诊室并排的床上打吊瓶时,她和景希还在激情地辩论他们到底是身处银河还是深海,拿在手中把玩的到底是星星还是珊瑚。
那段记忆真是太难忘了。
晴父在此刻也想了起来,哈哈笑了一下:“这次不会搞错了!我小时候,这红菌你奶奶给我做了好多次,它的模样都刻在我骨子里了。”
晴予:“那奶奶能吃吗?”
“当然能,你奶奶最爱吃这种菌子了。”
晴予催着父亲:“那你快炖了,今天星期六,一会儿我和你一起提着菌汤去看奶奶。”
晴父抱着菌子去厨房里忙活,问女儿:“这菌子是从哪儿弄的?”
晴予高声回应:“长宁的同学给我寄的。”
晴父不禁感慨:“他们可真是你的好朋友啊。”
晴予眨眨眼睛,在心里大逆不道地默默说了句:岂止,他们还天天叫我“乖女儿”呢。
菌汤做好了,晴予提着保温桶和父亲一起去看奶奶。
奶奶最近在疗养院得到了很好的疗养,精神状态不错,见到晴予就更高兴了。
晴予在疗养院陪奶奶聊了一会儿才回家学习。
晴予一进入学习状态,就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已是晚上十点了。
晴予收起理综卷子,看着窗外的黑夜,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心中忽然浮上了一些情绪。
本来她今天想早点睡。
可现在她有些睡不着。
白天的时间都被学习和生活占满了,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觉得有一股苍凉的感觉萦绕在心口。大概是突然离乡,想念好友,以及融入新班级失败,她已经为此失眠好几天了。
晴予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地准备下楼跑几圈,好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结之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