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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2 1.致敬永不褪色的文学之光,弗吉尼亚·伍尔夫逝世85周年精选集珍藏纪念 2 2.一套6部8册,从经典随笔、短篇小说到意识流颠覆之作,完整呈现弗吉尼亚·伍尔夫的文学宇宙 《奥兰多》《达洛维夫人》《墙上的斑点》《到灯塔去》《海浪》《一间自己的房间》,精选6部伍尔夫经典代表作,展现伍尔夫在小说艺术与思想探索上的不同面向,共同构成一个理解伍尔夫文学世界与思想脉络的完整图谱,形成一条从入门到精通的伍尔夫阅读路径。 2 3.跨越百年的文学经典,每个人都能在作品中看到自己,找到精神共鸣 伍尔夫除了是意识流文学的代表,其还是当之无愧的女性主义先驱,其作品中蕴含的独立思想和精神启发,持续影响至今——自我认同、心理健康、性别平等、女性成长、艺术创作与日常生活抵抗——每个人都能在作品中看到自己,找到精神共鸣,拥有跨越百年的强大生命力。 2 4.超高颜值系列化设计,低饱和度沉静风格,每本书都有专属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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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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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以伍尔夫经典篇目《墙上的斑点》为主书名,收录其一生不同时期的短篇佳作,含《周一或周二》(其生前唯一短篇集)中的6篇、6篇曾刊于《时尚芭莎》等杂志的作品,以及6篇未刊稿(含4篇未经作者最终校订的初稿),题材涵盖日常哲思、人性观察、意象漫游,以细腻笔触捕捉转瞬即逝的思绪与灵感,在有限篇幅内实现思想张力与文本美感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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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弗吉尼亚·伍尔夫
1882-1941
英国著名小说家、散文家、评论家、出版商,20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驱。
生于英国伦敦的文艺之家,9岁时尝试写作。
13岁时,母亲因病去世,22岁时父亲去世,这给伍尔夫的一生带来挥之不去的悲痛。
她革新英语语言,摒弃传统小说结构,尝试用意识流的写作方法,试图描绘人们心底的潜意识。BBC曾推选出“100部塑造了我们世界的小说”书单,其代表作《一间自己的房间》《到灯塔去》《达洛维夫人》《奥兰多》等就位列其中。
译言
成立于2007年4月,以“发现、翻译、阅读中文之外的互联网精华”为宗旨,致力于为中文读者提供优质的外文内容。旗下有科技文化出版品牌“译言·东西文库”和协作翻译项目“译言·古登堡计划”,合作出版社包括、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中信出版社、未读、理想国等。
徐会坛,美国印第安纳大学礼来慈善学院博士候选人,香港大学访问博士生,译作有《奥兰多》《罗塞蒂诗集》等。
安友人,香港中文大学翻译系攻读英语翻译硕士学位,曾参与香港中文大学翻译系项目,与他人合译香港女作家钟玲的短篇小说《女诗人之死》。
刘慧宁,擅长纪录片、历史、社科、金融、生活类的翻译。
钟姗,自由译者,译作《屋顶上的猫大人》《小宇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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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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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之屋
星期一或星期二
未写的小说
弦乐四重奏
邱园记事
墙上的斑点
新裙子
狩猎会
拉宾和拉宾诺娃
宝物
镜中女士
公爵夫人和珠宝商
存在的瞬间
博爱之人
探照灯
遗赠
合与分
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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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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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弗吉尼亚 · 伍尔夫生前唯一一本短篇小说集《周一或周二》(Monday or Tuesday),出版于 1921 年。多年来,该书一直未曾再版。在弗吉尼亚 · 伍尔夫的一生中,她惯于时不时地写些短篇小说。她有个习惯,就是每当灵感浮现的时候,她都会把它粗略地勾勒出来,然后放进一个抽屉。随后,如果有编辑约她写短篇小说,而她也恰好有创作欲望(并不经常如此),她就会从抽屉里拿出一篇草稿,然后在那基础之上,再三地进行完善。又或者,像她经常做的那样,在创作长篇小说的过程中,如果她觉得需要做些别的事情来舒缓一下精神,就会要么写一篇评论,要么着手加工她的短篇小说草稿。 在她离世之前,我们曾多次讨论再版《周一或周二》或出版一本新短篇小说集的可能性。终于,在 1940 年,她决定把那些故事整理为一本新书,并计划在该书中收录《周一或周二》的大部分原始篇章,和一些后来在杂志上发表过的其他作品以及某些从未发表过的创作。我们当时的想法是 1941 年出版一本她的评论集,然后 1942年出版一本短篇小说集。 在呈现于您眼前的这本书中,我所努力做的就是尝试代她完成遗愿。本书中,我从《周一或周二》的八篇作品中选录了六篇,被我略过的两篇分别是《一个协会》(A Society)和《蓝与绿》(Blue and Green);我确知,她生前就已决定不再收录前者,而对于后者,我也几乎能确定,即使她自己来编选这本新小说集,她也不会将之选入其中。此外,我还选录了六篇曾于 1922 年至 1941 年间发表在杂志上的作品,它们分别是:《新裙子》(The New Dress)、《 狩 猎 会》(The Shooting Party)、《 拉 宾 和拉宾诺娃》(Lappin and Lapinova)、《宝物》(Solid Objects)、《 镜 中 女 士》(The Lady in the Looking-Glass) 和《 公 爵 夫 人 和 珠 宝 商》(The Duchess and the Jeweller)。 它 们 曾 刊 登在如下杂志:《论坛》(The Forum)、《时尚芭 莎》(Harper’s Bazaar)、《 雅 典 娜 神 庙》(TheAthenaeum) 和《 哈 珀 月 刊》(Harper’s Monthly Magazine)。最后,我还选录了六篇未曾发表过的作品(其中,《存在的瞬间》(Moments of Being)可能曾经发表过 —— 我有印象 —— 但找不到它的发表记录了,我是从一份打印稿中复制下来的)。然而,在选录这六篇作品时,我是有所犹豫的,因为除了《存在的瞬间》(Moments of Being)和《探照灯》(The Searchlight),其他四篇未经伍尔夫本人最终校订。但可以想见,在她发表这些作品之前,她肯定会反复修改和完善它们。所以,这六篇作品中,至少有四篇仍只能算是初稿。 伦纳德·伍尔夫 徐会坛 译
墙上的斑点
大概是今年一月中旬的时候,我抬起头来,第一次看见了墙上的那个斑点。想要确定具体是哪一天,就得回想当时我都看见了些什么。现在我想到了炉火,黄色的火光稳稳地投影在我的书页上;三朵菊花,在壁炉架上的圆形的玻璃碗里。对了,那一定是冬天的某个时候,我们刚喝完下午茶,因为我记得,当我抬头并第一次看见墙上的那个斑点时,我正在抽烟。我透过袅袅烟雾望去,瞥见燃烧的木炭,那旧时的幻象——城堡塔楼上飘扬着的深红色旗帜——袭入我的脑海。我还看到,一队红衣骑士正从黑色的岩石旁涌现——还好我看见了那个斑点,这些幻象消失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那都是过去的幻象,无意识的幻象,也许在我还是孩子时就形成了。那是白墙上的一个黑色小圆点,在壁炉架上方大约六到七英寸的地方。
对于新鲜事物,我们的思想总是很容易就被吸引过去,对它研究一小会儿,就会像蚂蚁狂热地搬动一根稻草,然后舍弃一样……如果那个斑点是一枚钉子造成的,那枚钉子挂的一定不是大幅图画而是袖珍画像——一位卷发扑着白粉、两颊抹着脂粉、双唇如红色康乃馨的女士的袖珍画像。那肯定是一幅赝品,因为这座房子之前的主人应该会选这类画像——老式的房间搭配老式的画像。他们就是那一类人——很有趣的人,我常常想到他们,在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或情境中,因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们,再也无法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他们想要离开这所房子,因为他们想要改变家具的风格,他是这样说的;他正说到艺术的背后应当包含一些思想的时候,我们就分别了,那情形就像坐火车——我们坐在火车上,看见郊区别墅的后花园中,有一个老太太正准备倒茶,一个年轻人正举起球拍要击打飞来的网球,但火车呼啸而过,我们就把他们都远远地抛在身后了。
但关于那个斑点,我并不确定。我终究不相信它是由钉子造成的,它太大、太圆,不像钉子弄的。我本可以站起来去看看,但即使我真的那样做了,十有八九也还是弄不清楚它是怎么造成的,因为一件事情一旦完结了,就再也无法知道它当初是如何发生的了。噢!天呀,生命神秘莫测!思想难以精确!人类愚昧无知!为了表现我们对我们的所有物的控制力是那样微不足道——相对于文明而言,个人的生活是多么偶然和琐屑啊——让我重新数数一生中失去的一些东西,首先,因为丢失的那些东西似乎总是最神秘的——哪只猫会咬,或者哪只老鼠会啃——三只装订书工具的浅蓝色盒子?然后是鸟笼、铁箍、滑冰鞋、安娜女王的煤斗、弹子球桌、手摇风琴……都不见了;还有一些珠宝,猫眼石和绿宝石,散落在芜菁根边上,当然这都是些琐碎的东西!奇妙的是,我此刻竟披着衣服,坐在结实的家具之间。哎,如果要我把生活比作什么的话,我一定会把它比作一个人被以每小时 50 英里的速度从地铁隧道抛出……在另一端重新着陆时,头发上一个发卡也不剩!他被赤裸裸地抛到上帝的脚下!埋头倒立在长满长春花的草地上,就像邮局中盖着钢戳的牛皮纸包裹一样!发丝向后飞扬,如一匹奔马的尾巴。对了,这可以表达生活变幻莫测、永无止境的耗费与修复……一切都那么随意,一切都那么偶然……
然而,在生命之旅结束之后……粗壮的绿茎耷拉下来,花盏倾翻,紫色和红色的光彩犹如洪水一般涌来。究竟,为什么我没有出生在彼处,而是在此地,在草根之间或在巨人的脚趾之间摸索……无助、无言、无法集中注意力?至于哪些是草木,哪些是男人和女人,又或者是否真有那些东西,我无法五十年如一日地去验证。除了充满黑白的空间,其他一无所有。只剩下因粗枝横断而造成的交错的光影,也许在高一些的地方,会有一些朦胧的玫瑰状的色块——暗淡的粉红色和蓝色——随着时光流逝,它会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我不知道是什么……
但那墙上的斑点肯定不是一个洞孔。它完全可能是由一块黑色的圆形物体造成的,比如夏天时残留下来的一小片玫瑰花瓣,因为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主妇——看看壁炉架上的灰尘,人们说,这些灰尘可以把特洛伊城整整埋上三次——同样,你也可以相信,只有各种器皿的碎片能永不湮灭。
窗外的树枝轻轻地拍打着窗玻璃……我想要安静、从容、自由自在地思考,永远不被打扰,也不必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可以从一个思绪轻松地流转到另一个思绪,毫无紧张或滞碍之感。我想要沉潜得深一些……更深一些……远离浮于表面的、粗鄙破碎的事实。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得抓住掠过脑海的第一个想法……莎士比亚……好吧,他也行,和其他人一样。他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凝望着炉火,出了神,这时……灵感犹如阵雨般从高远的天上连绵不断地降落在他的脑海中……他把前额靠在手上,与此同时,有人从敞开的门里望进来——因为这个场景应当发生在一个夏日的傍晚——但这种历史故事实在太沉闷乏味了!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愿我的思绪能够柳暗花明,转到一些令人愉快的事情上,例如,间接地褒扬我自己的思绪,因为那是最愉快不过的了,即使是素日里谦逊的人——他们由衷地相信自己不喜欢听到赞美自己的话——也常常有这样的想法——这些话语不是那种赤裸裸地自夸,而这正是它们的妙处所在,它们像这样:
“我走进房间,他们正在讨论植物学。我说我曾看到过一朵花生长在京士威道一处老屋遗址的垃圾堆上。那朵花想必是在查理一世时期种下的。查理一世时期,人们都种些什么花儿呢?”我问——(但,不记得答案了)。也许是高高的、长着紫色穗子的花吧。如此这般,继续下去。我不停地在脑海里装扮着自己的形象,悉心地、偷偷地——不会堂而皇之地喜爱它,因为如果我真的那样做,我就会发觉自己做错事了,会立刻伸手抓起一本书来自卫。说来也奇怪,人们会很本能地保护自己的形象,让它免于偶像崇拜,或任何其他可能使之变得可笑,或因太失真而难以相信的处理方式。也许,这也并不奇怪?这是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设想一下,镜子破碎,形象消失,瞬间,那环绕在幽深绿林中的浪漫唯美的形象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人眼里的一个人形的躯壳——变成一个赤裸暴露而又浅薄乏味的世界——一个无法栖居的世界——啊,多么令人窒息!当我们在公共汽车和地铁上彼此相对时,我们就是在照镜子;这就解释了我们眼神中的茫然与无神。而未来的小说家们将会越来越意识到这些形象的重要性,因为那当然不只有一个形象,而是几乎有无限多个;那些是他们将要探索的深处、追逐的幻影,而对现实的描述却将越来越被排除在他们的故事之外,并被视作理所当然的知识,就像希腊人那样,也许莎士比亚也是——但是,这些一概而论的说法毫无价值可言。“一概而论”这个词听起来就够难受的了;它让人想起头条新闻、内阁大臣……人们小时候都认为这些是事物本身的、标准的、真实的东西,谁要是稍有偏离,就会有遭到无名的诅咒的危险。提到概括,莫名地让人想起伦敦的星期天,星期天的午宴、星期天的午后散步,以及言说死亡的方式、衣着与风俗习惯,例如,大家一起在一个房间里坐到某个特定的时辰(尽管没有人喜欢这样),一切都有规可循。在那个时期,桌布必须用织锦做成的,并且上面一定要饰以黄色的小方格,就像你可能在相片中看到过的皇家宫殿走廊里的那种地毯一样。不是这个样子的桌布不是真正的桌布。有朝一日你会发现这些所谓真的东西,星期天的午宴、星期天的散步、乡村别墅,乃至桌布都并不全是真的,竟有一半都是幻影,并且降临于不信者的惩罚也只不过是一种非法的自由感而已——那该多么令人震惊,然而又该多么奇妙呀!我在想,现在是什么取代了那些事物呢,那些真的、标准的事物?也许是男人,如果你是一个女人;男性观点统治着我们的生活,设定着标准,还建立起了“惠特克尊卑序列表”。我认为,它已然成了战后许多男人和女人的半个幻影,然而,它也很快(也许有人希望)就会被嘲笑并抛弃到幻影的垃圾箱里去……桃花心木餐具柜和兰西尔版画、诸神和魔鬼、地狱等等……让我们全都沉浸在令人陶醉的非法的自由感中……如果自由存在的话……
在一定的光线之下,那个墙上的斑点看起来似乎突出于墙面;此外,它也不完全是圆形的。我不能确定,但是,它好像投下了一处可见的阴影,似乎如果我的手指划过墙面,就会在某一点爬上然后又爬下一个小坟包,一个像那些南部丘陵的土冈那样的平滑的坟包……那些土冈,人们说,它要么是古墓,要么是古营地。此二者中,我更希望它们是古墓;我和大多数英国人一样渴望忧郁,并且觉得在散步结束时想到躺在草地之下的尸骸是件很自然的事情……一定有某本书是关于这个的。某个古物研究者想必已经挖出了那些尸骸并一一命名……古物研究者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在想。多半是退役的上校,我猜,他们带领几批上了年纪的工人来到山顶,检测泥石土块,并和附近的牧师通信……牧师在早餐时间展读信件,给他们一种被看重的感觉……比较研究箭簇使得他们需要长期在各个郡县旅行,而这些旅行对于他们和他们上了年纪的妻子们而言是令人愉快的:妻子们想要做李子酱,想要把书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她们有十足的理由希望那个营地或是坟墓的重大疑问一直悬而不决。与此同时,上校自己则在积累该问题双方的证据的过程中泰然自得。最后,他倾向于相信那些山冈曾是营地。但是,他遭到了反驳,于是他开始写一本小册子,准备在当地的季会上宣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中风倒下了。而在最后的清醒时刻,他想到的不是他的妻子和孩子,而是营地和那里的箭簇——那箭簇现在在当地的博物馆里展出,一起展出的还有一条中国女刺客的脚、一把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钉子、大量都铎王朝的陶土管、一块古罗马陶器和一个纳尔逊用过的酒杯——这些都证明我真的一无所知。
不,不,什么都未明,什么都未知。如果我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并查明了那个墙上的斑点其实是——我们该说什么?——一枚很大的旧铁钉的钉头,两百年前钉进去的,现在,由于许多代女仆的耐心擦拭,钉头的油漆掉了,露了出来,并第一次看到了一间白墙和炉火通明的起居室中的现代生活——我将得到什么?知识?进一步思索的题材?我静静地坐着和站起来都可以思考。我们的饱学之士,除了是在洞穴和丛林中炼制草药、询问老鼠和记录星辰语言的女巫和隐士的后代,还是什么?并且,我们不那么尊敬他们了,因为我们的迷信减少了,而对美和健全理智的尊重增加了……是的,你可以想象一个惬意无比的世界,一个安静、辽阔的世界,旷野之上繁花盛开,姹紫嫣红;一个没有教授或专家或侧面像警察的管家的世界。一个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展开思绪,就像鱼儿用鳍划开流水,游曳于睡莲的根茎之间,悬浮于白海蛋的巢穴之上的世界……多么宁静呀,沉浸在这里,植根在世界的中心,向上凝视,透过灰色的流水,还有它们那闪烁不定的波光以及倒影……要不是因为有《惠特克年鉴》……要不是因为有“尊卑序列表”!
我要跳起来,亲自去看那墙上的斑点究竟是什么——一枚钉子、一片玫瑰花瓣,还是木板上的一个裂口?
这又是本能那自我保护的老把戏。这一连串思绪让她感到,不仅有耗费精力的危险,还和现实有某种冲突,因为有谁会对“惠特克尊卑序列表”指指点点呢?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后面是大法官,大法官的后面是约克大主教。每个人都在某个人的后面,这就是惠特克的哲学,重要的是要知道谁在谁的后面。惠特克知道,本能忠告你说,就让它给你安慰吧,不要动怒。而如果你无法得到安慰,如果你非要打破这平静的时刻,就想想那墙上的斑点。
我了解本能的把戏——她敦促人采取行动,以终止任何使人兴奋或痛苦的思绪。因此,我想,我们对实干家的轻视怠慢随之而来。因为,我们认为这类人都不思考。然而,借着注视墙上的一个斑点,来为令人不快的思绪画上一个句号,这没有什么不好。
确实,当目光集中在它上面时,我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大海中的一块木板;我感到一种惬意的现实感,并且,这现实感立即就把两位大主教和大法官化为了幻影。这是某种确定的、真实的存在。正因如此,从夜半的噩梦中惊醒,你会慌忙打开灯,然后僵直地躺着,崇拜衣柜、崇拜坚实的物体、崇拜真实、崇拜客观世界,因为它证明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存在。那正是你想要明确的……木头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思考对象。它来自一棵树,而树独自生长,毫不关注我们,在草地、在森林、在河边……这些都是我们乐于思考的一切。炎热的午后,奶牛在树下嗖嗖地甩动尾巴;树把河流染得那样绿,以至于当你看到一只雌红松鸡潜入水中,你会想象它再浮出水面时羽毛会全都变成绿色了。我喜欢想象鱼儿在溪流中如迎风招展的旗帜一般保持平衡,还有水甲虫在河床的淤泥里慢慢地拱起小土堆。我还喜欢想象树本身——首先是紧密干燥的木质感,然后是风雷雨雪的刮磨,接着是缓慢渗出的芳香的树液。我还喜欢想象,在严冬的夜晚,它矗立在空旷的原野之上,卷起所有叶子,不把哪怕一点脆弱之处暴露于寒月的铁幕之下,犹如大地上的一支光秃秃的桅杆,整夜摇摆……摇摆……六月鸟儿的鸣叫听起来一定又聒噪又奇怪,爬在上面的昆虫的脚想必会感到很冷,你看,它们或艰苦地爬进树皮的褶皱中去,或静伏在叶子搭成的薄薄的绿棚上晒太阳,它们钻石切面般的红眼睛直望着前方……在寒风霜剑的严威下,它的纤维一根接着一根折断,终于,随着最后一阵暴风雪的到来,它倒下了,树顶的枝桠再一次深深地插进了泥土。然而,生命并没有就此完结,一棵树还与上百万坚忍而清醒的生命相连,可能在全球各地,在房间、在轮船、在人行道、在男男女女下午茶后坐在里面吸烟的隔间里。关于这棵树的思绪,全都那样宁静而愉快。我想要把它们分开来一个个单独地想象……但有什么东西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在哪里?它都是关于些什么的?一棵树?一条河?唐斯丘陵?惠特克年鉴?长春花绽放的原野?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一切都在流转、在倒塌、在滑落、在消失……事情起了巨变。有个人正在看着我,并说——
“我要去买份报纸。”
“嗯?”
“虽然报纸也没啥好看的……什么也没发生。这该死的战争,让它见鬼去吧!……还有,我真纳闷为什么墙上会有一只蜗牛。”
啊,那墙上的斑点!原来是一只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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