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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書』乱世有佳人

書城自編碼: 4214981
分類: 簡體書→大陸圖書→小說中國當代小說
作者: 徐苏杭 著
國際書號(ISBN): 9787519044749
出版社: 中国文联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6-02-01

頁數/字數: /
書度/開本: 16开 釘裝: 平装

售價:NT$ 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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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一曲乱世红颜的江湖挽歌,一幅明朝末年的血色画卷。
《乱世有佳人》以江南望族之女覃筠秋的命运沉浮为主线,将个人情仇置于王朝更迭的宏大背景下,书写了一个女子从深闺走向江湖的传奇蜕变。家国倾覆,至亲离散,爱而不得,故土难寻——当她失去所有依傍,才发现自己才是最后的倚靠。
作者以细腻笔触勾勒出一幅江湖群像:既有萧月殷的枭雄之姿,又有慕容莲生的温润如玉;既有盛月满的权谋深沉,更有覃筠秋从依附到独立的觉醒历程。这不仅是一个女子的成长史诗,更是一曲关于乱世中坚守本心的生命礼赞。当江湖与庙堂交织,当爱恨与家国纠缠,且看一代佳人如何以纤纤素手,拨开历史烟云,执掌自己的命运。
內容簡介:
明朝末年,战乱纷飞,民不聊生。江南四大家族之一覃家已然衰落倾颓,大小姐覃筠秋不得已流落江湖,为江南一霸——青城山庄庄主萧月殷收留为义女,习得武艺。而此时玉冥山庄弟子为害一方,偷制暗器刺杀了萧月殷的得意门生萧良乾,萧月殷下令誓将肃清玉冥山庄,同时与玉冥山庄交好的江湖门派皆为宿敌,以图坐稳青城山庄江南一霸之位。然而,覃筠秋暗自倾心玉冥山庄副庄主慕容莲生,而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盛月满却更名改姓,以大学士身份染指朝政,妄图清理江湖……
亲人离散,情爱失落,故土难寻。她再也无法寻回往昔记忆,但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放手一搏。在偌大历史舞台上,一介绍女流之辈逐渐从幕后走向台前,长成为一代江湖掌门人……
關於作者:
徐苏杭,浙江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特邀省外会员,豆瓣阅读签约作者。作品散见于《恋恋中国风》《恋恋中国风·锦色》《青年时报》《西江文艺》等刊物。豆瓣阅读专栏“诗意地栖居”曾获编辑推荐,上线当月点击量破万。著有《山河梦寻》《带着梦想上路》等作品。
目錄
目录



壹大喜之日

贰自取其辱

叁初见月满

肆不速之客

伍巧妙应对

陆林间对峙

柒夜会月满

捌乞巧奇缘

玖灾祸上身

拾辞别覃府

拾壹追问去处

拾贰初见紫衣

拾叁送别月满

拾肆风波初起

拾伍迦桃玉殒

拾陆尴尬会面

拾柒居心叵测

拾捌出走韦府

拾玖夜半魅影

贰拾以寡胜众

贰拾壹流落江湖

贰拾贰潜入凤栖

贰拾叁筠秋失踪

贰拾肆又见琴师










贰拾伍三娘峡谷

贰拾陆前世情缘

贰拾柒一石三鸟

贰拾捌紫衣出手

贰拾玖慕容莲生

叁拾误入山庄

叁拾壹麻雀为凤

叁拾贰险象丛生

叁拾叁化险为夷

叁拾肆良乾之死

叁拾伍江湖恶斗

叁拾陆乱世佳人

叁拾柒旧爱新欢

叁拾捌情难自已

叁拾玖再续前缘

肆拾女流之辈

肆拾壹刀斩乱麻

肆拾贰邪佞如魔

肆拾叁恩仇了了

肆拾肆凤凰涅槃

尾声
內容試閱

大喜之日




覃筠秋永远记得那个飘雪的午后,她站在凛冽的冷风里瑟瑟发抖,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不见一丝光彩。

然而,只一瞬,北风乍起,吹落一树梅花。落花残红撒落雪地之中,鲜红有若杜鹃啼血,而周遭万物皆是静谧如谜。

铅灰色的天空下已然倾颓荒凉的覃宅里,长久无人打扫的楼阁历经岁月的侵蚀逐渐模糊成一幅印记斑驳、只见大概形状的粗糙国画。而覃宅庭院里的丛丛灿烂恣意的山茶花,却芬芳依旧,香气馥郁,白中带粉的朵朵花瓣,美得惊人。

覃宅,依然是覃筠秋心目中世外桃源般美好的存在。

其实,覃筠秋自幼便知道自己在这个贵族大家庭中不受宠爱。她一直安静地来,安静地去,面对不苟言笑的爹,她也尽量不惹他生气。因为她是女孩,偏偏又是长女。既然覃家人不能指望她来振兴家族,那她在这个需要精打细算度日的破落大家庭里就一无是处。

只是,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说这覃家大小姐是如此端庄典雅、清丽脱俗,有如出水芙蓉般不染俗世凡尘——她飘飘如仙子般的衣袂随风扬起,露出那素雅的藕色皓腕俨然成了这高墙大院里最清雅的一抹颜色。而覃筠秋平日里也总能听见覃宅那些爱嚼舌根、刻薄自私的下人对她的评头论足。尽管有些关于她病榻上的母亲的话非常粗俗难听、不堪入耳,但他们一致承认这个家里只有她——覃筠秋,才是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颇有当年老祖宗的神韵风采。

但这些话,一定不能被覃老爷覃自恺听见。

正当覃筠秋不着边际地遐想之时,向来静谧安宁的覃宅大院外却突如其来地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新年分明尚未到来,长久以来冷清寂寥的覃宅却这样出人意料地热闹起来,这无疑吸引了长宁街街坊四邻们的注意,而那些叵测的好奇心自然也接踵而来了。一时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甚至盖过了爆竹的噼啪声。

斑斑驳驳的铜门上新贴了红得刺眼的“囍”字,屋檐上也难得地挂起了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飘舞的雪花夹杂着那同样如雪般纷纷扬扬的红纸屑,轻轻地落在了覃宅门外不宽的青石板路上。

“哎哟!没想到这覃老爷又纳了个妾啊。”同是破落户的高家长子大着胆子说了一句。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青楼卖笑女出身呢,啧啧……”不知哪家的下人接过了话头,似乎很得意平日无处泄愤而今时终于有了自己可以插上一嘴的地方。

“咦,这话当真吗?”另一家的用人也加入了这不着边际的谈话。

“这可哪有什么瞎说的理儿?”

“可上次那个好歹还是个有点名气的戏子,媚眼如丝的,这次怎就……”

那人话音未落,乱糟糟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模仿起戏子“咿咿呀呀”地唱起戏来,是明显不成曲调的《梁祝》——

“鸳鸯戏,荷叶正田田,昨夜梦听窗雨细,今朝人弄晓珠圆,吟赋挑琴弦……”

“心相印,转瞬又经年,冰雪自关情谊暖,松梅原斗岁时寒,书院奠姻缘……”


倘若只是用来奚落嘲讽覃老爷的话,这也就够了。

“这覃老爷还真不挑啊……”

“你看你这话说的,覃家都落到这般田地了,可哪还有他挑的余地?”

众人越说越肆无忌惮起来。

其实这些年,即使旁人不说,覃筠秋也早就知道覃家状况已经大不如前,甚至可以说是每况愈下了。一股暗流正涌动于这歌舞升平的白日幻境间,从前爹的那些门客们都改换了门庭,再也不踏进覃宅半步了。听娘说,爹在朝中也不似往日那般受皇上器重了。但即便如此,似乎也完全消减不了这覃老爷流连青楼戏院还不断纳妾做填房的兴致。

就在这时,庶出的二弟覃筠枫偷偷拉着覃筠秋,混进了覃老爷大喜的宴席厅里。

在好不容易邀请到的来撑场子的那些早不来往的覃家亲戚们一番假模假样的恭喜后,宴席厅里倒也显得觥筹交错,一时好不热闹。

直到此刻,覃老爷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春风得意的表情,换了一身崭新的红袍,身边一个袅袅婷婷同样穿着喜庆的年轻女子轻轻挽住覃老爷的臂膀,覃老爷也温情脉脉地望着她,难得柔声地说道:“如儿,过去吧,那边坐着的是远房舅父,我们给他老人家敬上一杯。”

覃筠秋听罢,却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这时二弟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覃宅上下谁不知道这所谓的远房舅父虽然曾经权倾一时,但早就老眼昏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不过覃老爷和他的姨太太似乎并不在意,已然乐在其中而无法自拔了。

大概因为覃家老爷好排场,来人太少脸面实在挂不住,于是连覃家平日最不受待见的下人们此刻也破天荒地被请上席,单独坐了一桌。

三两姗姗来迟的客人则不住地表示歉意,覃自恺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们拎来的丰厚贺礼,脸上堆起热情而谄媚的微笑,连声道谢。

“我覃自恺的大喜之日,诸位能来,真是不胜荣幸啊!”

然而,覃筠秋却实在不忍再继续看这荒唐可笑的画面了,便垂着头一言不发地来到母亲韦婉的厢房里。母亲还是那样病恹恹地侧卧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望着满脸泪痕的覃筠秋。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韦婉呢喃道。覃筠秋见状,有些不忍心打断母亲,片刻后才轻声说道:“娘,您可知道吗?爹又新娶了个姨娘进门。”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韦婉似乎没听到覃筠秋说话一般,又悠悠地吐出一句诗来。在覃筠秋欲言又止时,母亲却翻了个身,背对着立在床边一脸无助的覃筠秋,覃筠秋不用看母亲的脸,只听着母亲的语气便知道她此刻肯定是在皱眉头。

“娘!您这又是何苦呢?”沉默良久后,覃筠秋终于发出了一声叹息。然而韦婉还是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不过——手背上豆大的一滴泪却完全出卖了她。

半晌,覃夫人才恨恨地开口说道:“你还有脸来问我?且不说你那杀千刀的爹和那一心想攀上覃家而来的下贱女人,你也是如此不争气!你们怎的都存心不让我好过呢?”

就在覃筠秋想张嘴反驳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婢女晴香轻轻地掀起了帘子,朝病榻上的覃夫人投来了含义复杂的目光,随后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夫人,您看,新奶奶给夫人行礼来啦。”

话音刚落,那个被唤作“林雪如”的娇羞女人丹唇微启,身上一袭簇新的艳丽红色纱质长裙,她微张着杏眼,脸上挂着自以为能颠倒众生的笑容,慵懒地走进了覃夫人满是中药味的厢房里。

这新姨太太林雪如一踏进厢房,满屋霎时充盈起阵阵兰花香来。覃筠秋极其讨厌这种味道,与淡雅的山茶花不同,兰花总给她一种狐媚妖娆的感觉。这般艳俗的女子,怎会是爹的红颜知己呢?简直就是一汪红颜祸水。

“奶奶,快给夫人行个礼吧!”晴香斜睨着林雪如,冷淡地说道。这晴香在覃家算是老资格了,也是覃夫人最信赖的婢女,常说“主仆当同心”,的确如此。来覃府这么多年,晴香竟连心性都同覃夫人别无二致了。覃夫人一贯看不起风骚入骨的女子,晴香自然也不会主动献媚于林雪如。

但青楼出身的女人到底是能屈能伸的,在晴香的示意下,这新姨娘虽然极不情愿,却还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覃夫人的床前,含着笑意柔柔地说:“雪如初来乍到,不懂大家礼数,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床前跪着的青春貌美,而床上躺着的却行将就木,看着真是无比讽刺。

立在床头的覃筠秋同样眼神冰冷地打量着林雪如,而林雪如亦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她,四目相对,覃筠秋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可怜。然而,韦婉却仿佛事不关己般,只在晴香的搀扶下缓缓从床上坐起,穿衣,下地,片刻后她便佝偻着靠到了梳妆台边。过了许久,才转过头来,淡淡地回了林雪如一句:“你也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了吧?”

“夫人?”林雪如疑惑地挑起了眉毛。

“滚下去吧。”韦婉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

随后,厢房内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屋里四人谁也不想率先打破它。

林雪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面对韦婉这样赤裸裸的逐客令,她的面色自是难看无比。她本也不是一味退让的弱女子,但今日毕竟是老爷和她的大喜之日,自己又是覃家的新人,再怎样也得给这行将就木的干瘪女人一个面子。

于是,林雪如在晴香眼神的不断示意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厢房。

未等林雪如走远,覃夫人就怨恨地说:“她怎么有脸来见我?还穿着我当年陪嫁的衣服?”

“夫人,这可不是我们下人自作主张的。全是老爷的吩咐,老爷特别喜欢那件衣裳,就让我们拿出来,洗了洗给新姨奶奶穿。”晴香无奈地解释道。

“夫人您就先忍过这一时吧,老爷和她毕竟只是逢场作戏,来冲冲覃家的晦气而已……”晴香安慰起覃夫人来。然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是,覃老爷是真心喜欢这个名叫林雪如的女人,娶她进家门绝对不只是因为那薄如蝉翼的露水情缘。

但就是这番连覃筠秋都接受不了的说辞,覃夫人听后却极其受用,她苍白的脸上倏然恢复了一丝血色,随后气愤地说道:“倒也是,我看她还能兴风作浪几天!搞不好还和那碧云天一样被扫地出门!”

碧云天本是覃家的二姨太,花旦出身,刚过门那会儿很得覃老爷的宠爱。但未承想,生性不甘寂寞的碧云天竟勾搭上了一个来覃家唱戏的小生——普天之下,多情女子总是无福消受凡人之乐。这碧云天既想要一生一世的荣华富贵,又汲汲于花前月下的浪漫情爱,可要知道,这二者从来不可兼得。


可陷入情爱无法自拔的女子大都如碧云天一般,她日思夜想,想着那个翩翩青年如秋波般的眉眼,期盼能扯一扯他的衣袖,期待能再听一听他的唱腔,碧云天为着她遥远如天边冷月的心上人而辗转反侧整夜无眠。

有道是,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无可违逆的缘——但有些缘,不过是孽缘。

起先覃自恺对此还一无所知,直至那素来好事的老管家崔佛海某日无意撞见了碧云天和那唱戏小生眉目传情,便慌慌张张地跑去告诉了覃自恺,覃自恺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碧云天连日待自己冷若冰霜,好像碰都碰不得一般。如此,覃自恺越想越气,最终火冒三丈,连夜将这碧云天撵出了覃家,任她在江湖上自生自灭。而碧云天留下的大公子和二小姐境遇自然也是一落千丈,与覃筠秋一样,算是同命相怜吧。

覃夫人幽幽地望了一眼门外,此时的宴席厅似乎依旧热闹,覃自恺带着客人们饮酒作诗,划拳击鼓,忙得不亦乐乎。半晌后,目光涣散的覃夫人突然朝晴香努了努嘴,低低地说了句:“晴香,你先带小姐去院子里逛逛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晴香赶忙朝覃筠秋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出去。没想到刚一出门,覃筠秋就看见二弟躲在一旁,而二弟覃筠枫一见她出来了,便悄悄拉住她的衣角说:“那女人一来就惹娘生气啦?”

虽然覃筠枫与覃筠秋不是一母所生,但覃夫人一直对二弟、三妹他们很好,二弟、三妹也就随着覃筠秋改叫覃夫人为“娘”了。覃筠秋心不在焉地摇摇头,但很快又点了点头,二弟筠枫被她闹糊涂了,就又发问:“那女人当真是从青楼来的?”覃筠秋闻言后脸色大变,一把捂住了二弟的嘴,模仿着晴香的口气教训起筠枫来:“小孩子家的别管这些破事。”然后飞快地拉着二弟到庭院一角的石凳上坐下。

却又听见一阵小声的对话。

是晴香正和覃夫人的舅母攀谈着,舅母摇了摇头:“真不晓得这覃老爷是怎么想的,这不是要活活气死我们婉儿吗?”覃夫人韦婉小名叫“婉儿”。

“唉,可不是吗?”晴香虽在覃家很吃得开,但到底还是个下人,也不便当着外人的面说覃老爷的坏话,便只是顺着覃夫人舅母的话头附和了两句。

“唉,真是……”

当晚,夜色如魅,竟吹灭零零星火。





贰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




半个时辰似弹指一瞬般很快便过去了,婢女晴香照常进厢房替覃夫人换洗被褥,却看见了令她永生难忘的无比恐怖而凄惨的一幕。

然后,晴香的尖叫声便彻彻底底地打破了冬雪下覃宅的宁静。

覃夫人似乎吊死在了房梁上,手脚无力地垂下来,被拉得很长,很长。

而她身下却胡乱地套着一条和新姨奶奶林雪如身上一模一样的红色纱裙,纱裙的下摆随风摇曳着。

年迈的老管事崔佛海忽然火急火燎地跑进宴席厅,他只说了一句话,覃自恺便大惊失色,草草地丢下一句“抱歉诸位,失陪了”,就看也没看林雪如一眼,匆匆离开了。好在林雪如已然大醉,面色潮红的她噘着涂得通红的小嘴说了句“真是的”,就和几个蠢蠢欲动的少年郎又喝起酒来。

等覃自恺赶到覃夫人的厢房之时,场面已然失控,一群手忙脚乱的人闹哄哄地聚在屋子里,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有谁过来给我说说,”覃自恺掩饰住内心的慌乱,冷冷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此时此刻,覃家一些小辈和下人们正忙着哭天抢地,根本无暇理会覃自恺的发问。

当覃自恺再次冷脸环顾四周时,所有人都停止了表演,霎时安静了下来,连周遭空气都凝重了起来。

“老爷,覃夫人是受了新奶奶的气才想不开的啊!”婢女晴香哪里遇到过这种事,她害怕地抖着肩膀,柔柔弱弱地说,“可夫人这才刚消了气,怎就又想不开了呢?”

此时的覃自恺面色已然煞白,于是连忙命令几个壮汉上前先将夫人韦婉救下。

他并不太在意韦婉,但今天可是覃家的大喜之日,出了这种事,要让他覃自恺的脸往哪儿放?想到这里,他发出一声咆哮:“水呢?你们都还傻站着干吗?还不快来人往夫人身上浇点水!”

“对,老爷说得对,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浇水?”老管事崔佛海一拍脑门,便支使几个慌慌张张的下人去水房打水。

一盆水浇下去,覃夫人已经恢复了些意识。

然而,穿着不合身的血色长裙的覃夫人此刻看上去活脱脱一个“活死人”模样——脸色苍白,眼窝深凹,神情空洞。

覃自恺把她抱到床上,掐着她的人中。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应当是最清楚的,”覃自恺将声音压得极低,薄唇分明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来,却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向覃夫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刺去,“自己丢人现眼也就罢了,可别凭空令覃家蒙羞……”

覃夫人未曾想到覃自恺会说出这般冷漠的话来,一时怔住。

“我一直当你是识大体、不喜争风吃醋的大家闺秀,可是——”覃自恺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但脸上的笑容却还是保持着三月春光般的和煦,“不光覃家的内务打理不好,连我的私事也要插一手?我看你的病,怕是疑心病,一辈子好不了!”

当然,覃自恺显然能听见此时此刻夫人韦婉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但他却打定主意置若罔闻,等韦婉百般挣扎终于恢复了一丝气力之时,极其艰难地凑到覃自恺耳边吐出一句话来:“老爷,老爷你怎么能如此待我?”


覃自恺的脸色陡然沉了下去,他抬手便给韦婉一记耳光,然后拂袖而去。

只是,待覃自恺回到宴席厅时,发现请来的客人们已然散去了一半。

满目的杯盘狼藉令覃自恺不免有些心烦意乱,被夫人韦婉这么一闹,覃自恺更是觉得全身的气力仿佛被抽尽了一般,腿脚虚软。但他此刻所能想象到的是,这好端端的大喜之日竟成了他覃自恺出洋相的时刻,弄堂里、长宁街上不知又会有怎样的流言蜚语兴起。若这些倒还可充耳不闻,可朝堂上那些个素来与自己不和的权臣的轻蔑与羞辱,却是完全不能避免的——尤其是如今操控着玉冥山庄的慕容清河。慕容清河仗着自己有深厚的江湖背景便无所不为,他公然同自己对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些不逊之语更似烧红的烙铁一般烙在了覃自恺的心上。

屋檐下高高悬挂着的火红火红的大灯笼,门上的红色“囍”字,此时此刻都显得极端诡异惊悚。

寒冷的夜风吹来,宴会厅里的灯忽明忽暗起来。

青楼出身的新姨奶奶林雪如正泪眼婆娑地朝覃自恺走来,深深地凝望着他——她的睫毛又长又密,柔软地覆在眼睑上,还不时随着眼睑的启合而微微颤动,那一如既往脉脉含情又娇媚迷人的双眸,在这一刻似乎包含了某种别样的深邃情感。

至于这场风波是以什么方式结束的,覃筠秋已经不太清楚了,但她清晰地记得娘在这以后又哭闹了很久,甚至不惜再度自残。

任她和二弟、三妹跪在床头,抽泣着连声喊娘都无济于事。

覃筠秋忽然难以抑制地哭了起来,浑身感到一阵痛苦的战栗,她无力地扑到床边,紧紧地闭着眼睛,任由泪水漫流下来。哽咽良久后,覃筠秋嗫嚅着说道:“娘,您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呢?您这般作践自己,可让我们怎么办呢?”

然而,覃夫人此时只顾自己默默流泪,千百种复杂的心情正一波又一波地袭来,无比苦痛地绞缢着她,而那些本该于记忆深处逐渐走远的忧伤往事却又随着新姨奶奶林雪如的到来而越发清晰起来。她知道自己终会被痛苦一寸一寸地吞噬,可是,她的身体日趋僵硬无法动弹,似乎下床走一步都是一种煎熬。这剜心的痛啊,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感受得到?

覃夫人态度是如此坚决,执意要让新姨奶奶林雪如跪下给她磕头赔罪。但这林雪如早前也是青楼头牌,受万人追捧,不是见覃自恺一片真情,哪肯轻易委身于他?这磕头道歉的事,想也别想!

不过僵持了几日,最后还是由覃夫人的舅母出面调停,覃自恺无可奈何地按着林雪如的头给覃夫人道了歉。然后,自那天晚上,覃自恺就带着林雪如离开了覃宅。

在覃筠秋的记忆里,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爹。

此后,即使在除夕夜、中秋节,覃自恺再也没回来过。





叁初见月满







初见月满




日影偏移,物影渐淡。在覃筠秋十五岁那年,覃老爷覃自恺不幸坠马身亡。

他的尸首被人抬回覃家时,白布遮盖着全身,静静地,没有一丝生息,仿佛一场冬雪覆盖了人生的悲欢离合。

本就艰难度日的覃家,仅有的一些财产也被那个叫林雪如的狐媚女人卷走,覃夫人韦婉为此一病不起,不出几日便不治而亡了。

至此,这个破败的家就再也没有了覃筠秋的容身之处。

覃筠秋只得在覃家遗老遗少的白眼下,默默踏上背井离乡的路,投奔千里之外的舅父。

时过境迁,彼时的覃筠秋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嫣然动人的姑娘。椭圆的脸庞白皙而晶莹,恍若透明玉石般。唇红齿白,眼神明亮,一举一动都带着山水诗里独有的清新脱俗,清秀的面容如山涧溪水般灵动。这些年来,覃筠秋早已学会了与自己安然相处。她习惯了韦府中人情淡薄的清冷,习惯了不再有人嘘寒问暖,只有只言片语礼节性问候的生活。生活如水,本该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向前流去。如果没有他的出现——

那是一个阳光和煦的秋日午后,她见一个俊秀挺拔的少年懒懒地站在院中——俊美的面庞,眉宇之间似有淡淡的光华,清逸的五官混着优雅的独特气质,蕴含着一份属于青年男子的俊魅。男子着一袭褪了色的青衣,目光悠长,唇薄如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落魄文人的味道,狂放不羁却又有所收敛。他不过只是冲覃筠秋微微一笑,覃筠秋的心就怦怦跳动起来。

这样的男子,越看越让人着迷,英俊得简直叫人不舍得挪开眼。

只是,覃筠秋未曾想到,自己怀春少女的那点小心思,已然被韦月满尽收眼底,而韦月满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便对着正低头做针线活的舅母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句:“娘,不孝儿月满回来了。”

覃筠秋就这样遇见了韦月满。

覃筠秋知道舅父舅母膝下无儿无女,舅母的娘家人过继了一个少年给舅父舅母做儿子,只是她一直不曾见过。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舅母抬头一看是许久未归的韦月满,瞬间喜上眉梢,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起来。这天晚上,舅母特意嘱咐婢女做了几个韦月满最爱吃的菜。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韦月满摊开一张宣纸,蘸了蘸墨汁,毛笔在碟边轻轻刮了两下后便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字如行云流水般绽放,风骨亦是卓尔不群。韦月满安静地等待墨迹稍干,又是端详许久后才将宣纸置于别处。

韦月满是如此不甘心。他总觉得他不该在这偏远的江南小城里萧条度日,他多想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春风得意,他多想回到曾经夜夜笙歌,能让自己恣意纵情的京城。

然而,现实是自己又一次名落孙山,只能靠卖字维生,想到这些,他便更加愤愤不平起来,一连几天都闭门不出。他下定决心要效仿冯梦龙,写出一部惊天动地名震四方的传奇小说来,当无意中从养母口中得知了覃筠秋家道中落不得已而寄人篱下的事后,他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但他一直都不知道,他所谓“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独一无二的英雄传奇故事其实不过如此,至多也只能引起覃筠秋这样身世飘零的女子的兴趣。

但对韦月满而言,这便足够了。

韦月满在家中一住就是几个月。才思时而泉涌,时而枯竭,就这样,他以为的大作一直也没能诞生。

某天夜里,迷蒙月色轻洒大地,周遭万物阒然如谜,四下弥散着清新湿润的空气。韦府池塘内的水波正由远及近地向着栏杆边缓缓推来,隐约泛着暗色泡沫,反射着细微波光。一池水在朦胧月光下倒显得层次叠复,色泽变化亦是动人。

忽然,一阵夜风乍起,藕色帘子被透窗而过的风卷得似要飞起时,韦月满正一如既往地挑灯夜战,伏案写作,却隐约听见几下轻轻的叩门声。

“进。”韦月满随口答道,只当又是养母差遣下人来送夜宵了。

未承想,却飘进一阵沁人心脾的山茶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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