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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一部“活着”的家族史诗,一代中国人的共同记忆: 如果《活着》里的福贵有孩子,他们大概正过着与德成、阿铎相似的生活。这本书讲述的,就是我们的父辈母辈——那代在历史浪潮中颠簸、在土地与工厂间挣扎、用双手从贫瘠中挣出温饱与尊严的普通中国人的真实一生。他们的故事,是我们来时路上最深的车辙。 双线叙事,温州版“平如美棠”: 丈夫“德成”与妻子“阿铎”轮流讲述,从抗日战争、土地革命、贫瘠之年、“文革”,到改革开放、乡镇企业崛起、经济风潮……七十余年风雨,在夫妻二人交织的回忆中缓缓展开。 [if !supportLineBreakNewLine][endif] 温州大地的微观史记,一部“乡村生活消亡史”: 它不止是一个家庭的故事,更是温州——这片中国民营经济最活跃土地——的变迁标本。从田埂到车间,从方言俚语到“抬会”风暴,书中巨细靡遗地记录了传统乡村如何瓦解,一代农民如何转身成为工人、商人,以及在此过程中经历的狂喜与阵痛。 方言写作,保存即将消逝的声音: 作者最大程度保留了父母口中的瓯方言词汇(附有注解),让讲述充满泥土的芬芳与生命的韧劲。方言是故乡留在我们舌尖最后的密码。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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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这是一部长篇小说,在纪实色彩之下隐约可见写史雄心。 小说以双人口述的样式,交织讲述世代生活在中国南方乡村的一对夫妇——林德成和赵巾铎的平凡人生。时间跨度从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及至当下,“德成”和“阿铎”娓娓道来各自七十余年的生活故事和那代人的集体记忆,尽展瓯地风物人事,折射中国社会日新月异。 作者林晓哲以儿子与记录者的双重身份,回到浙南乡村,用了数年时间,倾听父母——林德成与赵巾铎——的讲述。他忠实地整理出这部“双人口述史”,不避讳时代的困顿、家族的摩擦、人性的计较,也深情歌颂了在漫长岁月里,一对夫妻相濡以沫的坚韧、精明与善良。 通过德成与阿铎的眼睛,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个人的浮沉,更是一个地域、一个阶层、一个时代的深刻转型。他们是最后一代经历过完整传统农耕生活的中国人,也是最先投入商品经济大潮的弄潮儿。他们的“缓慢生长”,实则是一部浓缩了的中国社会进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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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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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哲,1980年生于浙江乐清,中国作协会员,在《收获》《江南》等刊发表文学作品,著有长篇小说《缓慢生长》、中短篇小说集《鸭子与先知》《能饮一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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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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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序 文
第一章
德成·广播消息
第二章
德成·番薯红了
第三章
德成·霜冰饭包
第四章
阿铎·未婚妻
第五章
德成·上海滩
第六章
德成·夫唱妇随
第七章
阿铎·当家人
第八章
阿铎·东方魔水
第九章
德成·老牛车
第十章
德成·新涛电器
第十一章
德成·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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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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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成·姻缘 稻熟时节,我的脚上生了个癗,走路一蹩一蹩,无法下地劳动,只好留在家里。我爹正要下田,一出宅门口,就急匆匆转回,把自己关到房间里。 接着,我亲爷和松年老师来了。 看着他俩,我才晓得我爹避开的原因。他俩定当是为贤媚的亲事来的。之前,贤媚与我的表兄阿明定了亲。我爹与我姑丈相吵一顿,打算毁约。我爹对我娘说:“我阿姐跟着我姊夫,哪里过过一日好日子?他阿明讨不着老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把女儿嫁到他家吃苦?” 我亲爷和松年老师都是读书人。我看着很慌,马上给两位先生倒茶。 我亲爷问:“青年人,你爹不在?” 我望了一眼我爹的房间,不晓得怎么说谎。 我亲爷也望了一眼,指着我爹的房间,轻声问:“在里面?” 我不响,只笑笑。 我亲爷起身,敲了敲我爹的房门,说:“表兄,亲眷来讨碗茶水喝,也不出来啊?” 我爹站在门口,大声说:“阿澄,我晓得你为什么来。你不必劝我,你只用给我姊夫带一句话。他给的绒,我退还,给的布,我也退还,给的肉,退不了,我转日买来再还给他。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退亲。” 我亲爷说:“表兄,别急,我们慢慢讲话,慢慢商量。” 我走到门口,对我爹说:“叔叔,你气归气,何必对客人高声讲话?”接着,又对我亲爷说:“赵老师,我爹性躁,不好意思,你先坐下喝茶。” 我亲爷坐下,喝了一口茶,说:“青年人,怎么办?看来,我俩交不了差了。” 我也坐下,慢慢说:“赵老师,是我姑妈请你俩来的吧?” 我亲爷点点头。 我站起,走到我爹的门口,说:“叔叔,是姑妈请两位赵老师来的。” 我明白,贤媚的亲事,不只是我姑丈的意愿,也是我姑妈的意愿。假使退亲,我爹不仅是跟我姑丈结怨,也是跟我姑妈结怨。贤媚和阿明从小认识,只要贤媚不肯,当初她就不会答应结亲。我把肚里的想法,一五一十讲给我亲爷听。最后,我又说:“我会再跟我爹好好商量。” 我以为这样讲,他俩就会走了。可是,我亲爷却没走的意思。他笑着问我:“青年人,你今年多少岁?讲话很有道理。” 我说:“虚龄廿二。” 我亲爷问:“廿二?讲亲了未?” 我尴尬地笑笑,说:“未。” 我亲爷问:“读过书吧?” 我说:“读过六年,在农中也有两年。在农中,未学到物事。” 我亲爷说:“不错,不错,是家里老大?” 我说:“是。” 我亲爷说:“你做孩儿时,我见过你,都这么大了。” 我说:“嗯。” 我亲爷说:“看你走路一蹩一蹩,怎么了?” 我说:“没关系,脚底生了一个癗,还有点痛。” 松年老师突然大笑,问我亲爷:“阿澄,你这是为二嫂来,还是为自己来?” 我亲爷也笑了。 我爹不声不响地走出来。我爹一出来,我亲爷的笑脸却僵住了。我爹说:“德成讲的,都算我讲的。” 隔了几日,我姑妈回娘家,对我爹说:“阿高,德成给人看上了,现在看你们的意思。” 我爹说:“阿澄是正式读书人家出身,他有意,我还有什么闲话?” 我姑妈说:“两个孩儿差六岁,是‘大六’。” 我爹说:“都‘破四旧’了,还讲这些干吗?” 我姑妈说:“阿澄的成分不好。” 我爹说:“阿姐,现在我也没比阿澄好多少啊。” 就这样,我姑妈就做了我和阿铎的媒人。我娘快活煞,日日催着我姑妈去提亲。我亲娘却不快活,对我亲爷说: “你自己都是个癞头了,怎么还寻个癞头当亲家?” 后来,我亲娘看到我,态度又变了。我亲娘又对我亲爷说: “德成好,德成好,你看德成,眼睛大,鼻梁高,眉毛浓,真生好 [if !supportFootnotes][1][endif]!” 阿铎·新孺人 结婚前夕,我照旧去给高桥人种草籽。 种了八日,赚来六块四角。天色很冷,我的脚指头冻伤了,生了几个冻癗,又痒又痛。我躺在床上,越想越心怨:“别人都晓得在家里玩,你何必辛辛苦苦赚这一点钞票?”脚一伸,伸到床角头,碰着一粒蓝夹缬。蓝夹缬里面,叠着三床被子,一床包被,一床夹花被,一床褥棉被。这三床被子,是我的嫁事。以早,新娘嫁人,被子叠得越高,就越体面。 我又想,那八日,假使玩了,是白白玩了,现在赚了,也当是白白赚了,不如给自己做个体面。 我拿着六块四角,走到翁垟街上,买了几斤棉花,弹了一床棉絮。 我愁给我娘晓得,偷偷把棉絮带归家,夹在三床被子中间。可我娘还是晓得了。我娘坐在我的床头,呆呆地摸着蓝夹缬,轻声念叨:“只晓得给自己做体面,一点都想不着家里困难。” 我娘再轻声,也是念叨给我听的。我走进来,问:“妈,怎么了?” 我娘说:“没什么。” 我娘端来一个痰盂、一个脚盂和一对水桶,说:“阿铎,你嫁人,家里没给你一分钞票。这一点,是爸妈的一点心意。家里困难,你别嫌憎少。” 我鼻头一酸,说:“妈,以后斫草,全靠阿因和阿薇了。” 等我娘出门,我掏出锁匙,打开木箱。木箱里,存着二十几个布段。布段下面,夹着我的私下银。这两个布段里,夹着几块钱,那两个布段里,也夹着几块钱。数一数,还有一百二十多块钱。我把十块放回去,又把几张五块也放回去。手头,赘下三十多块。 我走出房间,叫了一声:“妈。” 我娘问:“怎么了?” 我说:“我还有点钞票,留给家里用。” 三日后,我结婚了。 天光早,我穿上一件栗壳色灯芯绒新衣裳,坐在镜前梳头,扎麻花辫。我打开木箱,取出剩下的钞票,点一点,通共九十块,用别针别进裤兜。德成和他的几个弟兄,拉着一部板车走到我家,吃了一碗桂圆打卵,把我的嫁事搬上板车,拉走了。临近日昼,我阿哥带着我和我的伴娘,走路去德成家里。 西垟与泥河,不过一两里路,走了很长远,也未走到。我和我的姊妹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我肚里想,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赵家的县主 [if !supportFootnotes][2][endif],而是林家的新妇。我越想越吓,突然唱道: 大姐命好大红轿, 二姐命好花灯轿, 苦命囡, 两脚小船划划招人笑。 姊妹们笑倒。 我阿哥说:“否消 [if !supportFootnotes][3][endif]!不要乱唱。” 德成家里,摆了好几桌喜酒。德成的亲眷朋友,我大多不认识。德成闲时不喝酒,没喝几杯,已经吐作脓汁。我坐在新娘桌上,越坐越无聊,眼睛一瞥,瞥着自己的木箱儿,搁在墙角头。 德成碎爹喝多了,晃晃荡荡,走到木箱儿前,说:“这木箱儿这么小,可以装得下几个布段?” 我昂首挺胸,阔步上前,打开木箱儿,露出满满一箱布段,说:“喏,碎爹看看,装得下几个?” 德成碎爹笑了,亲眷朋友也笑了。 结婚时,德成穿的长裤,是我送给他的“的确良”,穿的衣裳,是一件蓝绒衫。第二日,德成仍旧穿着“的确良”长裤,衣裳却换了,换作旧衫。旧衫,是几块布段拼接的,看着很旧相。 蓝绒衫呢? 我寻了几遍,才发现叠放在中成的床头。我不多想就拿走了,放进衣橱。隔一日,蓝绒衫又不见了,又叠放在中成的床头。黄昏,我躺在床上,对德成说:“中成真是奇怪,日日拿你的蓝绒衫,也不穿,放在自己床头。” 德成尴尬地说:“不瞒你,那件蓝绒衫,是中成的。” 我说:“晕倒,我还拿走两趟,你当新郎官,怎么也不买件新衣裳?” 德成说:“舍不得。” 我吹灭洋油灯,说:“转日,还是去做件新衣裳吧。” 德成“嗯”了一声,又说:“不瞒你,我俩躺着的圆额床,也是借的。” 我吓一吓,叫道:“啊?” 德成说:“是从我小舅那里借的。” 我肚里直叫,哎呀!这个穷光蛋的家里,也不比我家里好多少啊。 德成·上海滩 我们订到了上海的业务。 上海的业务,来自友仁。友仁是上海人,以早与阿劭相识,在厂里订了两台电焊机。友仁来到箫城,都困在阿劭家里,来来去去,与我们都变作好朋友。我们说:“友仁,你还需要什么?尽管讲,不要愁我们不会做,只要给我们图纸,什么都可以做。” 友仁又订了二十台调节器。调节器是与电焊机相配套的,用来调节电流的高低。我们也不慌,对着图纸精细琢磨,只一阵,调节器也搭好了。 那个时节,赚几块钞票是多么快活!厂里派我和阿显专程送产品去上海,好在上海看看世面。兄弟们羡慕极了,纷纷叫我俩带“大前门”香烟。 落班归家,我对阿铎说,要送产品去上海。 阿铎吩咐:“上海人洋气,你去上海,记着穿上‘的确良’长裤,这是我在上海买的。” 我说:“晓得。” 阿铎吩咐:“南京路上有一种豆沙月光饼,非常好吃,记着带一点回来,给家里人尝尝味道。” 我说:“晓得。” 阿铎又吩咐:“你也记着给六妹和翠微带一点物事,别是吃的,要是穿的。” 我说:“晓得。” 阿铎问:“那你有没有想过,给我带什么物事?” 我说:“还没想过。” 阿铎嫌憎说:“我就晓得,你没想过。” 我龇牙笑笑。 接着,阿铎转身,轻声说,她肚里,宛若有动静了。我惊一惊。阿铎又说,还不晓得真假,别讲出去。我拼命点头。可是,从箫城到上海,合计几十个钟头的路程,我什么都不讲,忍得有多辛苦! 我和阿显,头戴箬笠,一个担着两台电焊机,一个担着两纸板箱调节器,从“民主轮”下来,走出上海十六铺码头。 友仁带我俩去荡上海滩。荡到南京路,我先称了几斤豆沙月光饼。阿显笑话我,一来上海就变馋猫。他尝了一口,不响,也称了几斤。荡进一间布店,一看着“东方绸”,花花绿绿,煞是好看,我就想剪几尺给阿铎。剪好,想起六妹和翠微,又剪了几尺。荡进一间鞋店,我买了五双“北京鞋”,我爹、余成、中成、国成和我自己,每人一双。荡进一间衣裳店,阿显给自己买了一件运动衫。我摸摸裤兜,思前顾后,也咬牙买了一件。我还荡进一间玩具店,买了一个拨浪鼓。阿显和友仁看呆了,之后连连道贺。我还是没忍住啊。 最后,留出时间,买“大前门”香烟。 那个时节,买香烟是有限额的,在一爿店里,每人只准买两三包。我和阿显冲到这爿店里买几包,再拐到那爿店里也买几包,东寻西寻,凑足几十包香烟。碰着友仁,友仁却说:“你俩随身带这么多香烟,给警察查到,会当作投机倒把的。” 我俩吓一吓,不晓得怎么办。 友仁说:“没办法,把香烟存到箱底,碰运道。” 我俩把香烟存到箱底,走进十六铺码头。在码头,当真碰着两个警察。警察用警棍指指我俩的纸板箱,说:“打开看看。” 我俩打开纸板箱,露出豆沙月光饼。 警察说:“买这么多豆沙饼?” 我俩点点头。 警察提起豆沙饼,翻开运动衫,拿出拨浪鼓,转了一下,笑笑说:“给孩儿买的?” 我又点点头。 阿显说:“他孩儿还在老婆的肚里。” 警察仍旧笑着,放下拨浪鼓,合上纸板箱,走了。我跟阿显瞪大眼睛,看着警察走远,才有胆透大气。 回到家里,阿铎吃着豆沙饼,说:“昨夜,我做了个梦,梦着两个警察,来搜你的纸板箱。” 我一惊。 阿铎说:“警察把头探进你的纸板箱,看着豆沙饼,说,这个豆沙饼很好吃。接着,又把头探进纸板箱。我吓煞,肚里想,你的香烟,一定存在箱底。这时,警察盖上纸板箱,说了声,没香烟,走了。” 我说:“阿铎,你真成仙了,你梦着的,跟我碰着的,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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