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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岩头月明:罗洪先传》是一部解读中国明代理学家、地理学家、地图学家、思想家、江右王门学派代表人物罗洪先传奇一生的人物传记。全书运用电影蒙太奇镜头讲述罗洪先家学渊源、治学态度、交友讲学、忧国忧民的生活世相图:他自幼胸怀大志,苦读儒家经典,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他心中永不熄灭的明灯,高中状元后因上疏触怒皇上被削籍为民、远离朝堂则是他一生直面的惨淡现实;他身体羸弱,长年多病,可面对流寇逼近、家人邻居都避走山中时,敢拍案而起,一边致信上级请求派兵增援,一边组织乡兵万余人进行自卫,最终取得了抗击流寇的胜利;他崇尚王阳明心学却又不拘泥王门之学,先认可继而质疑最后批判王畿的现成良知说、聂豹的归寂说,立志于圣学,主静去欲根,坚持默然危坐静修收摄保聚之功,终成江右王学的代表性人物;他居庙堂之高忧百姓甘苦,处江湖之远则忧国家安危,聚数十年之功精研舆地,撰述成中国最早的较为完整的全国性综合图集《广舆图》,成为具有世界级影响力的地理学家,正所谓考图观史,举凡天文地志、礼乐典章、河渠边塞、战阵攻守无不精究,无愧于纵横古今的旷世奇才。 地方文史专家郭文峰本着为乡贤立传、为圣学传承的夙愿,聚十数年之功,在浩瀚史海里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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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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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头月明:罗洪先传》是一部人物传记。传主罗洪先是中国古代享有世界声誉的、杰出的地理学家,江右王门后学主要代表人物,明嘉靖八年状元。他天资聪颖、才华横溢,26岁高中状元,却一生远离官场、流落荒江, 历时十数年撰述了我国历史上最早的分省地图集《广舆图》,成为与墨卡托同时代的东方最伟大的地理学家;他一生追随王阳明的良知学说,以希圣成贤为人生的终极目标,终成王门心学大师,既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王门学子,又是乡村、 宗族建设的推动者,抗击倭寇流贼的组织和领导者,当地百姓的“守护神”;他一生清贫廉洁,没有官俸,生活十分清苦,但一生拒收的官吏、门生、朋友的各种赠银积累起来达数千金之多,去世后家徒四壁……本书以翔实的史料、文学的笔法客观真实地反映了罗洪先跌宕起伏的传奇人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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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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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峰,江西吉水人。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地方文化研究专家。1981年开始文学创作,先后在《鸭绿江》《芒种》《星火》等刊发表过小说、散文,与人合著《才子之乡的吟唱》。长篇历史文化名人传记《解缙传——明初政治和士子命运》获江西文化艺术基金资助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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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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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羸弱而梦幻的童年/001
第二章 橙溪原上村/013
第三章 初识王学/024
第四章 我身有贵知者希/037
第五章 病阻仪真/051
第六章 交分尽是青云士/063
第七章 忤旨事件/077
第八章 荣幻俱随风波逝/093
第九章 讲会游学/108
第十章 开辟石莲洞/123
第十一章 天下饥寒切吾身/138
第十二章 撰述《广舆图》/154
第十三章 未得之忧与家难之苦/171
第十四章 楚山悟道/189
第十五章 拒绝出仕:但觉心间即道存/205
第十六章 闭门尽有缨冠事/221
第十七章 澹然仙逝/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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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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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忤旨事件
嘉靖十六年(1537),罗洪先好友徐阶任江西按察副使、提督学政。在江西任职期间,徐阶大力提倡阳明学,联合江右王门弟子在南昌城北的龙沙创建“龙沙会”。嘉靖十八年初夏,徐阶在南昌仰止祠祭祀王阳明,并聚会讲学。这一次的讲会规模比较大,参加的人员比较多。南昌的李遂、魏良弼、良贵、王臣、裘衍,吉安的邹守益、罗洪先、刘邦采,抚州的陈九州、傅默、吴悌、陈介,其他各郡县的王门学者都前来参加此次祭祀和讲学。而徐阶的恩师聂豹却因病未能参加这次聚会。 嘉靖十八年下半年,罗洪先丁忧期满赴京复职。由于父母均已去世,罗洪先此次决定带上曾浙一同赴京,大弟寿先已长大,可以照顾家庭。恰好这一年,邹守益由南京吏部考功郎中转任为北京司经局洗马、充经筵讲官,唐顺之则起复为翰林院编修。得到消息后,罗洪先分别给邹、唐二人去信,约他们在镇江会面后一并进京。 嘉靖十八年闰七月十八日,罗洪先携家眷在同江登船出发。由于这一年天气干旱,江水下降许多,船行速度很慢。来到南昌后,罗洪先登岸前往布政司拜访徐阶,来到布政司之后才知道徐阶已升任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侍读,前不久已入京。虽然没有见到徐阶,但南昌的王门学者听说罗洪先路过南昌,纷纷邀其一并论学,不知不觉间在南昌盘桓了十多日。 在九江,罗洪先意外遇到姻亲曾存仁。 曾存仁(1490—1553),字懋远,一字茂远,与罗洪先岳丈曾直同族。明嘉靖二年(1523),中进士,授礼部祭司主事,因违反圣旨被罢免。后起用,历任和州判官、仪制等职。嘉靖十六年,任浙江右参议(分守浙东)。在浙东,曾存仁因力抗宦官崔成暴敛扰民被诬陷逮捕入狱,经当地官民申诉才洗清冤情,调任福建参议。曾存仁也没有想到在赴闽途中能与罗洪先相遇。 当罗洪先了解到曾存仁的这番遭遇后,不仅十分同情,而且高度赞许和钦佩曾存仁的正直和勇气,特向曾存仁赠诗一首: 闻君直道振纲维,燕狱霜飞六月时。 白壁每怜人共弃,黄金不叹旅无常。 怜才圣主无恩贷,许国公卿重论思。 谁道羽毛惊弹射?亦从霄汉得差池。 离开九江后,由于天气炎热,白天江面上暑气蒸腾,让人难以承受,经罗洪先和大多数旅客要求,客船由日夜兼行改为白天上岸休息,晚上开船,这样行进的速度很慢,但也避免了高温中暑。就这样,在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十月二日才来到镇江。由于在路上耽搁太久,来到镇江后,罗洪先得知邹守益和唐顺之已经离开镇江进京了。 当时王畿在南京任兵部武选郎中,听说罗洪先进京复职已到镇江,便写信邀罗洪先去南京游玩。王畿当年参加完廷试后被授予南京兵部主事,后升任武选郎中。 罗洪先与王畿京师一别已有七年未见面,只是常有书信往来。 十月初六,罗洪先离开镇江前往南京,镇江诸友送至乐亭登船。初七,罗洪先过龙潭驿,晚上留宿东流寺。第二天,罗洪先派人进城约王畿。初八,因天下雨,加上王畿有事,未至。初九,王畿来到东流寺。二人相见不禁感叹流年似水,一晃七年就过去了。王畿首先问罗洪先近年来学问长进如何,罗洪先回答道: “近于静坐中稍见精神当敛束,不宜发散。一切寂然,方有归宿。” 听到罗洪先这样说,王畿又问道:“自信如何?” 罗洪先答道:“还相差很远。” 从罗洪先的回答中可以看出,此时罗洪先的思想已经有了聂豹的影子,开始转向“主静”,他所说的“一切寂然,方有归宿”。也与聂豹的“虚静而寂”之说相仿佛。 实际上,罗洪先前期非常服膺王畿的现成良知(见在良知)说。现成良知说是由王畿发挥王阳明之教提出来的一种为学主张,简而言之,所谓现成良知说是指良知具有普遍的先天性并能当下呈现,因此在功夫实践上只要时时立足于人人本具的先天本心,即是致知。王畿发挥了王阳明因用求体、即体即用的思路,提倡于感性经验层面体认良知,是从本体上肯定良知不是后天的经验人为,具有先天的自足性、自明性,可以随时随地保持道德自觉,所谓“见好色自好,闻恶臭自恶”。因此,功夫实践即是直任本心。王阳明逝世后,现成良知说非常流行。罗洪先结识王畿之后的几年里,热衷于现成良知说。 但是,不被物欲遮蔽而立足于先天心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王畿的“顿法”也曾受到“躐等”(即没有循序渐进的次第)的质疑。这种顿渐之争在王门后学中颇为激烈,为此,罗洪先还曾竭力为“顿法”辩护。罗洪先承认,对大多数人来说,体悟良知“不能骤通”,因此“循循为之”的渐进功夫是必要的,然而,如果有“即悟”之人则不必限量和阻抑之。 同一时期,在接受王畿现成良知说的同时,罗洪先也接触到了聂豹的“静悟说”。聂豹曾教罗洪先“因静入悟”。但罗洪先对“因静入悟”提出了疑问,认为,隔绝人事、因静而得者终难经得起现实生活的考验,这种悟性总成幻知。其实,罗洪先并不否认静坐的意义,他自己也曾做过静中省察的功夫。但他认为人只有在现实生活即动中才能够把握良知。他将这种功夫视作对火炼金、一尘不染、方为究竟。因此,此时的罗洪先对聂豹的“静悟说”疑而未信。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罗洪先内心总被各种欲念所烦恼,用他自己的话说便是“念头时复有起,不得总成片段”“竟不能直下承当”。这种内心时时涌起的与天理相悖的人欲,罗洪先称之为“欲根”。罗洪先也才真正体会到,在当下的感性生活中时时刻刻直任良知,做到王畿所说的“绝意去识”谈何容易!罗洪先最大的困扰便是如何断除欲根。 几天之后,王畿又问罗洪先:“自信如何?” 罗洪先如实答道:“欲根种种未断耳。” 通过这么些年对良知学的体验,罗洪先深深感受到“断除欲根”乃是人生的重大课题,与此同时,如何才能“断除欲根”也是人生的一大难题。 王畿回道:“今人为学只不紧要,故皆难成。须于咽喉处下刀,方是了性命。而今只为有护持在。” 王畿这段话的意思是,如今的人为学都比较散漫松弛,未能立定志向,而为学必须有如咽喉处下刀,舍得性命。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是因为常常瞻前顾后。 罗洪先当然明白王畿是说自己没有做到这一点,但要做到从“咽喉处下刀”的功夫又谈何容易! 除了与王畿讨论“断除欲根”外,罗洪先还与戚贤、王慎中、湛若水、林春等讨论这一问题。 王慎中(1509—1559),字道思,初号南江,更号遵岩居士。因排行第二,又称王仲子,福建省泉州府晋江县(今福建省晋江市)人。嘉靖四年(1525),乡试中举,嘉靖五年(1526),十八岁中进士。与唐顺之、陈束、李开先、赵时春、任瀚、熊过等名士切磋文章,学业大进。因文风相近,文学主张一致,自成一派,有“嘉靖八才子”之称。 湛若水(1466—1560),字元明,号甘泉,广东广州府增城县甘泉都(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人。明弘治五年(1492),湛若水参加乡试考取举人。后赴新会县拜名儒陈献章(号白沙)为师,由于得到严师的耳提面命,学识大为长进,深得陈献章的赏识,因而成为白沙学说的衣钵传人。弘治十八年(1505),参加会试,中进士第二名,先后被授为翰林院编修、侍读。嘉靖三年(1524),升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后又历任南京礼部尚书、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等。 林春(1498—1541),字子仁,初号为方城,后改为东城。先世福建福清,从戎隶属泰州守御所,遂为泰州人。自幼家庭贫寒,父亲为漕卒,母亲织履,有时中午尚不能举炊。曾师从王艮,对致良知之说十分喜爱,开始每天自我反省、自我检讨,力求符合做人准则。嘉靖十一年(1532),会试得第一名(会元),授户部广西司主事,以后历任吏部文选司主事、验封司员外郎等职。 对于罗洪先提出的断去欲根的问题,王畿等人并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只是觉得罗洪先在这一问题上过于执着,未免给人一种“拘迫”的感觉。王慎中就提出不同的意见,他说:“念头断去不得,只是一任他过,便要如何斩除?恐更多事。此吾小歇脚法也。”他认为“知良知”正是要求人们做到“念念无间”,也就是要求人们时时刻刻做到心中须有良知之念去做主宰。这个“念头”不可断去,有了这个良知之念,便可一了百了,一是皆是。总之,只有在良知本体上做功夫,才是根本功夫,“才是学术归宿处”。 说到“学术归宿处”,罗洪先还是基于他的“断除欲根”的观点,他再次强调指出:“如今只有无欲一着,不敢不勉。舍此恐更无着力处。”他还是执着于“无欲故静”之说不放。 为此,王畿与罗洪先又展开了进一步的论辩。王畿说道:“无欲上着力,乃千古圣学宗旨,只得从此立说,从此用功,应有别悟。”但他针对罗洪先执着于“无欲”功夫,明确指出罗洪先未能摆脱“知见”,未能做到“逼真”,说罗洪先口口声声要“断除欲根”,要做到“无欲”,但是却未能以良知做头脑,尚有“计较”心在,一旦遇到具体的应事接物之际,则难以真正做到“无欲”。 对于王畿所说的,罗洪先虽然觉得有道理,但由于王畿没有具体解释,仍然心存疑惑。 除了讨论断除欲根外,王畿和罗洪先还讨论了“善与人同之旨”“如何是真为性命”等问题。王畿指出,“善与人同,是圣凡皆是平等。”“弃得性命,是为性命。”这一次,罗洪先再次领教了王畿的滔滔雄辩,但对王畿所说的一些观点仍有疑虑,并没有因此放弃“主静无欲”的思想观点。 在南京,罗洪先与王畿等一干人等讨论现成良知说和断除欲根等问题,同时由戚贤、王杏等人陪同游览南京古城。戚贤乃南直隶全椒(今安徽省全椒县)人,在京师时与罗洪先最交好,两人一并出入参与讲会。戚贤正服母丧在家,与罗洪先也是七年未见,罗洪先先是到全椒拜访了戚贤,戚贤陪罗洪先访南京。 南京乃六朝古都,又有众多的寺庙和道观。罗洪先先是游览了观音寺、灵谷寺、月泉寺、大报恩寺等寺庙。 那天,罗洪先在戚贤的陪同下游大报恩寺。 大报恩寺位于南京秦淮河畔,是中国历史上最为悠久的佛教寺庙,其前身是东吴赤乌年间(238—250)建造的建初寺及阿育王塔,是继洛阳白马寺之后中国的第二座寺庙,也是中国南方建立的第一座佛寺,中国的佛教中心,与灵谷寺、天界寺并称为金陵三大寺,下辖百寺。明朝永乐六年(1408),毁于火,永乐十年(1412),明成祖朱棣以纪念明太祖朱元璋和马皇后为名,命工部于此重建大报恩寺及九层琉璃宝塔,按照宫阙规制,征集天下夫役工匠十万余人,费用计钱粮银二百五十万两、金钱百万,历时十九年始完工。大报恩寺施工极其考究,完全按照皇宫的标准来营建,金碧辉煌,昼夜通明。整个寺院规模极其宏大,有殿阁三十多座、僧院一百四十八间、廊房一百一十八间、经房三十八间,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寺院,为百寺之首。 大报恩寺中的琉璃宝塔高达七十八点二米,通体用琉璃烧制,塔内外置长明灯一百四十六盏,自建成至衰毁一直是中国最高的建筑,也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迹,位列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迹之一,被当时西方人视为代表中国的标志性建筑,有“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之誉,被称为“天下第一塔”。 罗洪先和戚贤先是参观殿外画廊,画廊里有历朝历代名人和高僧的字画。然后登琉璃宝塔,来到最高层第九层,罗洪先凭栏四顾,只见琉璃宝塔北指石城,南控雨花,东望钟陵,西临天堑,整个南京尽收眼底。罗洪先和戚贤坐在塔台上,纵论六朝胜败事,抚今追昔,不胜感慨。 从大报恩寺出来,罗洪先来到雨花台。雨花台高约一百米、长约七里,顶部呈平台状,由三个山冈组成,绿树成荫。雨花台从公元前一一四七年泰伯到这一带传礼授农算起,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自公元前四七二年,越王勾践筑“越城”起,雨花台一带就成为江南登高览胜之佳地。 游完雨花台后,罗洪先拜谒了孝陵,后又拜祭了懿文皇太子朱标陵。出太子陵,戚贤指着远处一个地方说是吴王孙权所葬处,两人又是一番感叹。 在南京,罗洪先拜会了江西同乡,其中有临川的章衮、欧阳德之兄欧阳石江、欧阳德之弟欧阳横溪等。还到武进拜会了唐顺之的父亲唐老先生。谈及唐顺之,唐老先生说自己的这个儿子因学识才能过人,自视甚高,有不近人情处,容易招祸。罗洪先自是一番好言相劝。 离开南京后,罗洪先过仪真,在扬州拜访了王门弟子也是江西同乡吴悌。吴悌,字思诚,别号疏山,抚州金溪人。嘉靖十一年进士。然后到泰州,在林春的陪同下拜访王艮,并与王艮等泰州学人论学。 王艮(1483—1541),原名银,字汝止,号心斋,南直隶泰州安丰场(今江苏省东台市安丰镇)人。王艮先世原居苏州,后落户于泰州安丰场,以烧盐为生,始祖名王伯寿,为“灶丁”(烧盐的苦力)阶级,世代为灶户。王艮“七岁受书乡塾,贫不能竟学”,十一岁时家贫辍学,随父兄淋盐。十九岁时随父王守庵经商至山东,在山东拜谒孔庙时,得到很大启发,认为“夫子亦人也,我亦人也,圣人者可学而至也”。于是“日诵《孝经》《论语》《大学》,置书于袖中,逢人质难,久而信口谈解,如或启之”,在十多年的自学中,一方面不耻下问,一方面“不泥传注”,强调个人心得。除了读书外,还因善经营会做生意,“自是家道日裕”,成为富户。 王艮三十八岁时远赴江西往游王阳明之门,下拜执弟子礼。王阳明一开始觉得他个性高傲,因此把他的名字改成带有静止之意的“艮”字;王艮经常与王阳明争论,“时时不满师说”,坚持自己的观点,既“反复推难、曲尽端委”,于是自创“淮南格物说”,主张“即事是学,即事是道。人有困于贫而冻馁其身者,则亦失其本非学也”。强调身为天下国家的根本,以“安身立本”作为封建伦理道德的出发点。宣传“百姓日用即道”的观点,求学者纷至沓来,这为泰州学派的创立准备了条件。王艮的门徒以平民百姓居多,“入山林求会隐逸,过市井启发愚蒙,沿途聚讲,直抵京师”,但亦不乏著名学者如徐樾、颜钧、王栋、王襞、罗汝芳、何心隐等人,子弟至五传共有近五百人,罗汝芳为集大成者。泰州学派提出“百姓日用即道”的观点,强调“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天德良知也”。王艮在讲学时别出心裁,按《礼经》制着深衣、戴五常冠,“行则规圆方矩,坐则焚香默识”,他一生布衣,拒绝入仕,并直指统治者:“使仆父子安乐于治下,仍与二三子讲明此学,所谓师道立,则善人多,善人多,则朝廷正,而天下治矣”,故被斥为“异端”。 罗洪先来到王艮家时,王艮正卧病在床。从嘉靖十八年开始,王艮就疾病缠身。由于王艮卧病在床,罗洪先和林春就坐在王艮的床边谈话。罗洪先就良知学和断除欲根等问题求教王艮,王艮没有直接回答罗洪先的问题,还是说起立大本处。认为能立此身,便能位天地、育万物,病痛自将消融。王艮说道:“此学是愚夫愚妇能知能行者。圣人之道,不过欲人皆知皆行,即是位天地、育万物之柄,不知此,纵说真,不过一节之善处。” 说到正己物正处,王艮说道:“此是吾人归宿处。凡见人恶,只是己未尽善;己若尽善,自当转易。以此见己一身不是小,一正百正,一了百了,此之谓天下善,此之谓通天下之故。圣人以此修己、安百姓而天下平。得此道者,孔子而已。” 罗洪先听后,认为此言对自己颇有启发,更加觉得精神不须向外,时时刻刻只有自了一着,才是每个人的紧要处。 临别时,也许是想到自己疾病缠身,来日无多,自此一别便是永诀,王艮拉着罗洪先的手依依不舍,起身写了一首《大成学歌》赠给罗洪先: 十年之前君病时,扶危相见为相知。 十年之后我亦病,君期枉顾亦如斯。 始终感应如一日,与人为善谁同之? 我将大成学印正,随言随悟随时跻。 只此心中便是圣,说此与人便是师。 掌握乾坤大主宰,包罗天地真良知。 自古英雄谁能比?开辟以来惟仲尼。 仲尼之后惟孟子,孟子之后又谁知? 我说道,心中和,原来个个都中和。 我说道,心中正,个个人心自中正。 常将中正觉斯人,便是当时大成圣。 罗洪先没有想到,安丰一别的第二年冬天,王艮就去世了,这一次的分别,真的成了永诀。 这一次的冬游,罗洪先在南京、扬州、泰州等地盘桓了两个多月,与王畿、戚贤、王慎中、林春、王艮等人一并切磋良知学,特别是与王畿讨论现成良知说和断除欲根等让罗洪先受益匪浅。更让罗洪先感动的是,朋友切磋,直剖肝胆,毫无隐瞒,坦诚相见,临别时罗洪先禁不住向诸友作歌一首,以示感激: 父母生我身,朋友成我仁。 我身如不仁,形神俱非真。 闻歌乃易箦,受言永书绅。 谁知百年内,二义无疏亲。 之后,罗洪先又作《冬游记》,详细记载了整个游历论学过程和论学心得,成为罗洪先重要的学术著作。 嘉靖十九年初,罗洪先回到京师,被授予左春坊赞善,充任经筵讲官。不久,又与邹守益、唐顺之、赵时春、徐阶等一同被选为东宫官属,负责辅佐太子。 …… 由于嘉靖帝醉心斋醮,加上身体不好,嘉靖十九年八月,他首次提出了退位。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嘉靖十九年正月,嘉靖帝又一次不能视朝。方士段朝用声称他所烧制的金银器皿饮食可成仙,嘉靖帝十分高兴,诏入宫中烧制金银器皿。入宫之后,段朝用向嘉靖帝说道:“皇上应该深居内宫不要与外人接触,只有这样黄金才可炼成,才能得到长生不死药。”嘉靖帝完全听信了段朝用“专事竟摄”的建议,竟于嘉靖十九年八月下诏退位:“令太子监国,朕少假一二年,亲政如初。”皇太子朱载壑嘉靖十八年二月刚刚册立,年仅五岁,此时监国自然不宜。然而,面对嘉靖帝这种置国家利益而不顾的行为,举朝竟无人敢置一词,只有太仆卿杨最上疏力谏。面对杨最的力谏,嘉靖帝不仅不肯接受,反而大怒,将杨最打入诏狱,并命廷杖一百。杖至五十下时,杨最已气绝身亡,嘉靖帝仍不解恨,命锦衣卫继续杖足一百下才消气。杨最既死,嘉靖帝退居之念也就作罢。 然而,段朝用的所谓神仙术并未起作用,病情反而有所加重,是年十一月初二,嘉靖帝再次因病重不能上朝。于是又起用道士陶仲文在宫中设坛祈祷,锦衣、亲军、都督、指挥及太常等官亦各修斋醮祈圣寿。由于此次病势较重,直至十一月底才有所好转,但仍无法下床。由于病情有所好转,嘉靖帝认为陶仲文有功,立刻加封陶仲文为少保、礼部尚书,封其妻为一品夫人。 嘉靖帝如此地信玄任道,荒怠政务,滥用权力随便封赏,弹压正直,杖死廷官,自然令有识之士感到忧虑。罗洪先、唐顺之、赵时春更是忧心忡忡。 那天,他们三人又在罗洪先家议论时政。唐顺之十分气愤地说道:“一个道士仅仅因为能使皇上的病情有所好转,就被加封为少保、礼部尚书,其妻子也被封为一品夫人,将朝廷百官和天下士子置于何地?!” 赵时春说道:“皇上的病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殊不知越相信这些方士的炼丹术,胡乱吃丹药,身体更加垮得快,而且没有人敢劝。” 罗洪先说道:“皇上从去年正月开始已有一年没有上朝了,如此下去怎么得了?依我看,如果皇上因病继续无法视朝的话,就应该请太子出御文华殿,接受中外官员朝贺。” 赵时春说道:“这个主意倒是好,可是皇上会同意吗?” 罗洪先接过赵时春的话说道:“皇上八月有过暂时退位养病的圣谕,还因为太仆卿杨最的劝谏而将杨最杖杀。” 唐顺之说道:“皇上确实因病不能视朝的话,就应该让东宫接受朝贺。” 赵时春说道:“可太子年龄尚幼,还不满八岁。” 罗洪先说道:“太子临朝,可由内阁辅佐,这样皇上可以安心养病,病好之后再亲政。” 三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联合上疏请太子元旦出御文华殿,接受中外官员朝贺,由罗洪先起草奏疏。 唐、赵二人离去之后,罗洪先准备动笔起草奏疏,夫人曾浙十分忧虑地对罗洪先说道,当今皇上是个权力欲极强的人,且猜忌心重,他虽然荒废朝政,但对手中的权力绝不会放手,一旦劝他暂时放下手中的权力,肯定会触怒他,一旦触怒他,后果将不堪设想。 听到夫人这样说,罗洪先陷入沉思之中。夫人所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考虑过。皇上反复无常,一念之间可以随意杖杀一个朝中大臣,也可以将一个方士从白丁加封为少保、礼部尚书,行为极其荒诞。但越是这样,罗洪先越是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些荒诞行为发声,这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士子应尽的责任和应有的担当。 如果皇帝一味荒政怠政甚至乱政,朝廷上下必将朝纲不维,朝纲不维必将误国害民。他不禁想起他的姻亲曾存仁的遭遇,想起他赠给他的“闻君直道振纲维”的诗句,也想起家乡的先贤胡铨、解缙,想起自己的偶像罗伦、恩师李中,想起一年前,自己赴京途中路过徐州,回想起当年父亲丢下刚出生的自己在徐州防洪,立志向父亲学习写下“誓将未灭身,永作中流柱”的诗句自勉。罗洪先知道父亲和家乡的先贤们都是深明大义的人,为了苍生和社稷的利益决不会置若罔闻,一定会挺身而出,冒死劝谏。罗洪先认为现在正是自己“直道振纲维”的时候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冒极大的风险,甚至会遭遇不测,但为了苍生和社稷的利益他顾不了这么多。想到这里,他不顾夫人的劝阻,铺纸挥笔写了起来: 东宫朝贺疏 臣闻:自古圣主之贻谋也,未始不以礼为防;而其礼之行也,又皆究微隐以周其虑。盖于辨等威,防渐习,虽节目至细……及闻储宫之建又三年矣,使其徒仰法制之隆而未睹威仪之隆,亦何以一其观听、作其忠爱,而使之不倦哉?……窃闻明年正当天下臣儒朝觐会试之期,而元日又为三始之吉,欲乞圣裁,即于是日俟奉天殿,大礼既成,请皇太子出御文华殿受朝贺如仪…… 此疏上奏之后,几位阁老和朝中一些大臣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知道这三位血气方刚的翰林和东宫属官犯了嘉靖帝“讳言储贰临朝事”的大忌,他们知道嘉靖帝看到这封奏疏后一定会暴跳如雷。因此,当病中的嘉靖帝问起这封奏疏此请何意时,便有意淡化之,将奏疏压下。然而,嘉靖帝身边的好事者为了讨好嘉靖帝,便在嘉靖帝那里挑拨是非,奏疏压下二十六日之后,嘉靖帝索要奏疏,嘉靖帝看完奏疏,果然勃然大怒,说道:“让太子临朝,是料朕必不起也!”随即亲自下诏斥责罗洪先等三人“所言谬妄,不达大体”。“狂悖浮躁不道”。意欲重惩。 消息传出,举朝震惊,朝廷上下风声鹤唳。不少人将此举比作历史上大臣逼迫唐顺宗、宋光宗退位给太子的行为,又联想到数月前太仆卿杨最因谏致死,都说嘉靖帝这次决不会轻饶三人,史书记载当时的情形:“外议汹汹,祸在叵测”,而罗洪先夫人曾浙更是“恐怖欲死”。 为了营救罗洪先、唐顺之、赵时春三人,朝中一些大臣李开先、崔京山,甚至包括内阁首辅夏言等几位阁臣都极力在嘉靖帝面前为三人说好话,说三人此疏是完全为陛下的身体着想,希望陛下撇开一些政务安心养好身体,方法行为虽然欠妥,但忠心可嘉。在朝中一班大臣的“不遗余力”“多方营救”下,加上嘉靖帝也许尚在病中,不想重开杀戒,最后下诏:“姑从宽,俱黜为民。”三人才有惊无险,逃过一劫。 罗洪先尽管一封奏疏被嘉靖帝从宽削籍为民,这种处罚也不算轻,但夫人曾浙听到消息后竟“解颜慰藉,无几微不满”。可见夫人曾浙吓得不轻,以为丈夫这次必死无疑。看到丈夫重新捡回一条命,曾浙当然感到慰藉。 罗洪先等三人虽然没有被杀,但都被削籍为民,世人还是为之惋惜。特别是罗洪先,这位曾经名满天下的国朝状元,因这次为了社稷和苍生的利益不计言行得失和个人利益大胆上疏,虽然赢得了“翰林三直”的美誉和世人的称赞,但却从此结束了仕宦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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