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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書』藏不住的告白(全2册)

書城自編碼: 4183809
分類: 簡體書→大陸圖書→青春文學校園
作者: 麋鹿十七 著
國際書號(ISBN): 9787580802828
出版社: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6-01-01

頁數/字數: /
書度/開本: 32开 釘裝: 平装

售價:NT$ 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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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人气作者麋鹿十七青春校园口碑之作,又名《求你明恋我》,新增出版番外《心为你而动》。
  乖甜钓系颜值主播秦迎夏×痞帅会撩大律师靳酌,青春校园+暗恋+救赎+双向奔赴。
  她七年的念念不忘,在此刻得到了无比隆重的回响。
  你暗恋了我那么多年,早该换我明恋你了。靳酌会明恋秦迎夏一辈子!
  随书附赠:日照金山婚礼海报+Q版人物邮票+电子赠品
內容簡介:
靳酌
  这是我暗恋你的第七年
  我们终于相遇了
  十五岁那年,一场滂沱大雨悄然开启了故事的序章,
  从此,他守护着她的狼狈不堪,她怀揣着他的肆意张扬。
  暗恋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却是他后来,公之于众的告白。
  青春永不落幕,偏爱诉说心动,
  烟花绚烂,星河璀璨,靳酌会明恋秦迎夏一辈子。
關於作者:
麋鹿十七
  番茄小说签约作者,其情感细腻,引人共鸣,在她的笔下,青春永远是鲜明绚烂的。
  代表作品:《藏不住的告白》(又名《求你明恋我》)
目錄
上册
  第yi章 酸涩柠檬糖
  第二章 你是我的关键词
  第三章 智者坠落爱河
  第四章 心跳同频共振
  第五章 爱是常觉亏欠
  第六章 偏爱矢志不渝
  第七章 初雪烟火璀璨
  第八章 换我明恋你
  下册
  第九章 流星雨就来临
  第十章 跨越生死奔赴
  第十一章 你先是你自己
  第十二章 心跳由你掌控
  第十三章 唯有见你是烈阳
  第十四章 爱隔山海皆可平
  第十五章 逢春又花开
  第十六章 所爱窥见天光
  番外一 情因你而生
  番外二 心为你而动
內容試閱
第yi章
  酸涩柠檬糖
  九月的帝城有些闷热的燥意,许是刚下过一场大雨,雨后的天空总是透蓝的,空气中也掺杂着青草晒透的香气。
  帝大门口尽是清一色的学生专线公交,从机场、高铁站等地方接着新鲜血液送入帝大校园。
  “早上出门还是雨天呢,现在晴了,心情说不出的美丽!”女生脸上挂着笑,眼里尽是对大学生活的期许。
  “你确定吗?”同行的女生拿胳膊肘碰了她下,眼神示意她车窗外当头挂的太阳,“这太阳看起来比华妃令嬛嬛跪地流产那天还要大。”
  下过雨后又被烈日烤过的柏油路宛如蒸笼,学生刚离了公交车里的凉气,就被毒辣的太阳给晒蔫了。
  “噗……你好会说。”
  “好了,走走走,我们快去报到!看看帝大的帅哥!”
  ……
  一辆出租车在离学校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稳稳停下,司机师傅下车帮忙搬行李:“小姑娘,往前走几步就是帝大了,那边尽是学生不好停车,叔就在这儿停了……”
  后车门打开,一只白花花的手探了出来,女孩的手腕很细,肌肤如玉。
  她感受了下阳光,果断打开了遮阳伞,与此同时温软的嗓音响起,像是江南烟雨薄雾落在脸上般清凉舒适:“谢谢师傅。”
  “微信支付七十五元 —— ”
  这是从机场到帝大的车程费用。
  “不谢不谢,叔就乐意见祖国的花朵开到咱们帝大来!个个都是小天才!嘿,开学快乐!”司机师傅是帝城人,人很热情。
  帝大是百年老校,专业上百花齐放,学生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优秀,能考到这里的学生在学习上也是相当有天赋的。
  秦迎夏口罩下的粉唇微微抿起,纤长的睫毛颤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她并不是天才,考上帝大说是要了她半条命也不为过。
  但能怎么办呢?
  谁叫她喜欢的人就站在金字塔顶端。
  想看看他看过的风景,所以她来了。
  靳酌。
  少女暗藏心事,将这个念了不知多少遍的名字又默默念了一遍。
  秦迎夏推着行李箱,不知不觉加快了步子。
  “酌酌呢?来了没?谁去接的?”
  谢迟拿着一沓文件过来,仔细看都是专门为新生准备的帝大卡通版纸质地图,上面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校园十大美食排行榜的商家店铺。
  要知道入学新生不管是在校园捷径上还是美食上都是很容易踩雷的。
  帝大光是大食堂就有七八个了。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四周看了看,没找到靳酌的身影。
  一旁给新生登记报到的江应淮出声了:“鹤儿去接了吧。你老人家还是多关心下新生吧,酌哥不会迷路,新生宝宝会啊!”
  谢迟乐了,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他:“有你坐镇我就放心了!”
  “你想跑哪去?”江应淮伸手抓他,可惜没抓住,“你属泥鳅的?”
  谢迟扣上鸭舌帽,倒着往后走:“错,老子属兔的,所以跑得快!”
  江应淮:“……到底谁才是学生会会长?”
  “我看你长得挺像的。”谢迟冲他挑眉,投了个飞吻给他,“我得去拯救迷路的小学妹了,拜拜!”
  江应淮:我像冤大头才对!
  他摘下工作牌撂在桌上准备跑路,自己又不是学生会的人,这登记的活有的是人干。
  可怜他才走到一半,又想起那两个学分,默默坐了回来:“得,天生牛马。”
  江应淮刚坐稳,一只白得晃眼的手就出现在他眼前,秦迎夏拿着录取通知书递给他:“学长好,我来报到。”
  女孩的声音有些闷,江应淮抬起头,对上她干净漂亮的眼睛,瞬间挪不开眼了。
  哪怕是秦迎夏戴着口罩,也不难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
  她的眼瞳偏茶色,宛如清透的琉璃。
  “学长?”
  秦迎夏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又叫了他一遍。
  江应淮回神,接过她的录取通知书,无意间看到通知书上的照片,再次抬眼看向她,这次眼底多出一抹惊艳之色:“你是……秦迎夏,网上那个有两千多万粉丝的大博主吗?”
  他是街舞社社长,平时也爱在网上发些跳舞视频,收获了几十万粉丝。
  秦迎夏扑闪了下睫毛,小幅度点头:“嗯。”
  感觉到她认生,江应淮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拿了份地图给她:“学妹,你的宿舍在12号楼,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的,我自己去就行,谢谢学长。”她将地图收好,手刚搭上行李箱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一阵躁动。
  江应淮顺势望去,“噌”的一下站起身:“酌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谢迟那家伙就知道压榨我!”
  酌哥?
  秦迎夏搭在行李箱上的手骤然收紧,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看看是不是靳酌。
  “他压榨你,你揍他啊……”
  一道冷冽的男声传到她耳中,话语里藏着几分笑意。
  秦迎夏回眸,发现他们离自己的距离并不远。
  男生是背对着她的,身材高挑,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纹路明显。
  比起他的脸,秦迎夏更熟悉他的背影和嗓音……
  靳酌容貌惹眼,是人群中无法忽视的存在,路过的新生总是暗戳戳地瞧他。
  而男生又斜着身子懒懒地倚着墙,没骨头似的。他半阖着眼,在与身边人说着什么,闲散又随性。
  只有秦迎夏知道,在看见靳酌的瞬间,她的心跳声早就震耳欲聋。
  他就站在那里,像是冷冷冬日的阳光,慵懒淡漠,看似温暖诱人靠近,又怕触碰后依旧感受不到暖意。
  “阿嚏 —— ”
  谢迟拉着靳酌的行李箱过来:“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呢?我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砰 —— ”
  秦迎夏还没从见到靳酌的喜悦中抽离,行李箱就被碰倒了。
  这边发出不小的动静,靳酌刚撩起眼皮望过来,她就先一步侧身,错开了他的视线。
  “不好意思啊学妹,没注意到你的箱子。”谢迟弯腰将她的行李箱拉起来,“你是哪个院的新生,在哪栋宿舍楼啊?
  “看你箱子挺重的,需要我帮你送过去吗?”
  秦迎夏摇头,慌乱之中拉过箱子:“谢谢学长,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得过去找她。”
  “诶?学妹?”谢迟见她走得急,还搞不清楚情况。
  倒是靳酌,目光在女孩俏丽的背影上停了几秒后才收回。
  “瞧什么呢?”
  一旁的裴澜鹤抬起鸭舌帽的帽檐,顺着靳酌看过的方向望去,却只捕捉到一抹月白的裙摆。
  “偷看人小姑娘呢?”
  靳酌好笑似的瞧他,悠哉悠哉地开腔:“怎么,你吃醋啊?”
  裴澜鹤笑骂一句:“酌哥,又骚起来了。”
  “喂喂喂,两位大爷都别站在这儿影响新生报到了,小学妹们一个个的眼睛恨不得长你们身上了!”江应淮无情地将他们推到一边,“酌哥,鹤儿,你们要么留下帮忙,要么……”
  靳酌笑了声,打断施法:“我困了。”
  别人暑假闲得骨头都要散了,他暑假忙着参加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
  这会儿他刚从上京城飞回来,人正犯困呢。
  裴澜鹤附和道:“困意会传染,我也困了。”
  江应淮:“……”
  谢迟硬是送秦迎夏离开报告厅后才折返:“这小学妹挺社恐啊,话都不肯多讲几句。”
  靳酌轻飘飘扫他一眼,没兴趣搭理他:“行李箱,拿来。”
  离开报告厅,秦迎夏耳边才安静下来。
  她稍稍平复心跳,拧开冰镇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好险。
  虽然她戴了口罩,但生怕自己藏不住心事,暗恋的情愫依旧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靳酌是那样聪明的人,肯定会看出来的。
  女孩的脸滚烫,绯红一片。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脸,重新戴上口罩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语言与传播学院的宿舍楼是12号,秦迎夏的宿舍在四层。
  她拎着行李箱站在宿舍门口,惊觉自己能拿这么重的行李箱上四楼不带喘的!
  她不信邪,拎着行李箱掂了掂,貌似重量减轻了不少。
  秦迎夏还来不及细想,宿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呀!是学妹来啦?”许思婉正准备下楼去报告厅帮忙。
  还不是因为谢迟在群里艾特全体成员,要学生会干部去报告厅帮忙迎接新生。
  谢迟是学生会主席,她是学生会干部,会长一声令下她就得去任劳任怨了。
  秦迎夏站在门口,眼神茫然,抬头看了下宿舍号,是420没错。
  许思婉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模样,心里莫名被戳到:“学妹,我是和你们一起混寝的学姐,许思婉。”
  学校的宿舍都是随机分配的,分到秦迎夏这儿的时候已经没有同年级的宿舍了。
  刚好许思婉和杨黛的宿舍有两个空床位,就分到了秦迎夏和另外一个新生入住。
  “啊,”秦迎夏这才明白,对着许思婉笑着,又发觉自己戴着口罩不太礼貌,便将口罩拿了下来,“学姐好。”
  走廊里的灯光落下,光晕染着女孩的面容,她鼻梁高挺,右侧鼻翼上有颗小痣,皮肤极白,能透光一般。
  那双眼睛清澈中又带着点不经意的勾人,身材纤瘦,月白色的裙摆下是那双纤细笔直的腿,好一个白月光类型的大美人。
  “天仙下凡啊!”许思婉眼睛都钉在她身上挪不开了,“不是姐妹,你仙女啊?”
  秦迎夏慢吞吞地“啊”了下,从小到大夸她好看的话术多到数不过来。
  “快进来快进来!”
  许思婉见了这么美的人,也没心思去敷衍谢迟了,当即给他发了条语音:“不好意思啊哥们,我要旷工了。”
  她发完消息就扔了手机,全心全意地打量起秦迎夏来:“宝贝,你叫什么名儿啊?”
  “秦迎夏。”女孩模样很乖,来的第一天就被喊“宝贝”,给她弄得都不好意思了。
  虽然在网上她的粉丝也总这么喊,但网络与现实终究不能混为一谈。
  许思婉将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又说:“宝贝啊,你看着眼熟,和网上那个叫‘有夏’的博主很像很像!”
  随即她就四处找手机要给秦迎夏看照片:“诶,我手机呢?刚扔哪里了?”
  秦迎夏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嗓音温软:“学姐,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就是……我?”
  许思婉:“我天,大博主啊!
  “宝贝,你简直绝了呀!你选我们这专业简直是太合适了!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嘛!
  “嗐,我当时是被调剂到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学什么Pr、Ps,还要外出拍电影纪录片,搞得我苦不堪言啊!”
  ……
  许思婉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和秦迎夏开始吐槽网络与新媒体这个专业。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专业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高数,哈哈哈哈……
  “一想到别的专业要考高数,我就忍不住想笑。”
  大学生嘛,经历几回高数考试就老实了。
  她正说到兴头上,谢迟的电话就来催了。
  “催催催,他就看不惯我偷懒!”许思婉没接他的电话。
  “那你好好休息下我的宝,我先去报告厅了。”
  “好……”秦迎夏将手里的遮阳伞递给她,“外面天气晒,挡一下吧。”
  “小夏宝宝,你对我可真好~”许思婉是彻底被这个小姑娘给暖到了。
  宿舍重回安静,秦迎夏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东西。
  刚打开行李箱那一刻,她呆住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行李箱!
  “我的……箱子呢?”
  她骤然想起在报告厅被人撞倒了行李箱,不会是她在情急之下拿错了别人的箱子吧?
  天啊 ——
  秦迎夏捂脸,有些难为情地在箱子里找寻有关主人的信息,祈祷能留下什么学生证之类的东西。
  她一眼就瞥见了那几本红色的获奖证书,有了这个就好办了。
  她随便抽出一本打开,发现获奖人的名字居然是……靳酌。
  所以,这个行李箱是靳酌的!
  “恭喜靳酌荣获国际商事仲裁模拟仲裁庭辩论赛最佳辩手奖……”
  这是一场参赛选手模拟仲裁案件中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角色,参与仲裁庭开庭审理各环节的辩论赛,是对法学生法律知识应用水平的检验和临场应变能力的考验。
  “好厉害啊,靳酌……”
  秦迎夏抿唇笑了,唇边两个小巧的梨涡浮现出来,显得青春俏皮。
  她的眼神温柔,温热的指尖拂过证书上印着的照片。
  靳酌的左侧鼻翼上也有一颗小痣。
  他们连痣都生得这样般配……
  秦迎夏越想心里就越甜蜜,她摸到一旁放着的手机,忍不住将靳酌的照片拍了下来存在相册里。
  也许有天他们不会再见面了,那她也能看着这些照片,回忆着她青春时期见到的骄阳……
  与此同时,远在10号宿舍楼的靳酌也打开了行李箱,随着一股馨香扑面而来,入目的是摆放整齐的女孩衣物。
  两秒后他扣上行李箱,气笑了:“谢迟给我拿回来的是女孩的箱子。”
  裴澜鹤刚洗了把脸出来,银色的发在阳光下极为耀眼:“呃?”
  靳酌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拉过椅子坐下,长腿微屈,眼睑耷拉着给谢迟打电话。
  那边几乎秒接,四周嘈杂:“酌酌,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靳酌嗤笑了声,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一旁放着的行李箱上:“那什么,这箱子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还能是我的?”
  靳酌忍住骂他的冲动,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淡淡吐出几个字:“你觉得呢?”
  谢迟挠了挠眉心,琢磨着他话里有话。
  三秒后他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噢 —— 不会是刚刚和学妹撞了下,跟学妹的箱子搞混了吧?”
  两个行李箱都是黑色的,大小也一样。
  “她住哪?”
  靳酌没和他废话。新生报到第一天事情多,要整理宿舍用品,这箱子里放的都是小姑娘的换洗衣物,要是找不到箱子肯定着急。
  谢迟翻了翻手里的报到表:“12号楼。”
  “嗯。”
  靳酌挂了电话,拿起鸭舌帽扣上:“我去还箱子,午饭直接在中心食堂碰面。”
  裴澜鹤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了眼烈日,难得这么毒的太阳靳酌还愿意主动出门。
  真是稀奇了。
  靳酌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他身形高挑,穿着简单的黑衣黑裤,戴着同色的鸭舌帽,露出一截下颌骨,往上是藏在阴影下的深邃眉眼,往下是性感突起的喉结,让人遐想。
  新生悄悄地跟在他身边,有意无意地看着他。
  跟的人多了,靳酌逐渐也有些不耐烦。
  他咬碎嘴里的薄荷糖,淡淡地掀起眼皮:“开学第一天,不忙吗?”
  离得近的新生瑟缩一下,然后怯怯地摇头。
  “是吗?”靳酌喉咙里溢出两声低笑,不紧不慢地输出,“东西收拾好了吗?电话卡办了吗?水卡领了吗?社团招新表填了吗?”
  还没等新生反应过来,他先拖着箱子走了。
  到了12号楼门口,靳酌先去售卖机里买了瓶冰镇可乐,感受到凉意顺着手心往上爬。
  他转身,刚好碰上了要进宿舍楼里的女生:“你好。”
  杨黛停下脚步,对上靳酌的眼眸,顿时耳根都发烫了。
  她和靳酌是同届的,他有多么炙手可热、受人追捧,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同学你住几楼?”
  杨黛垂下眼,低声道:“四楼。”
  “那正好,”靳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门口的石柱旁,说话的腔调也很慵懒,“能帮我去四楼找个新生吗?叫……秦迎夏的。”
  这名儿也挺有意思,听着像“亲一下”。
  还没等杨黛说话,秦迎夏拖着行李箱出来了。
  她在宿舍时已经在万能墙上发了帖子,问靳酌住在哪栋楼。
  在帝大,有关靳酌的任何消息,只要被问到几乎都是秒回的。
  1楼:我知道!10号楼!!
  2楼:10号楼呀。不过铁子你找靳酌啥事儿?
  3楼:头一次见这么光明正大地问靳酌住哪的,以往都是发表白墙上的,帖主你发错地方了吧?
  4楼:一个字——绝!铁铁不会是新生吧?
  5楼:别太离谱,帖主就不能是有正经事找酌哥吗?
  6楼:难道还有比追靳酌更正经的事吗?
  7楼:楼上好敢说!这是我爱听的!
  谢迟抽空对6楼的发言点了个赞,并回复了个“……”。
  评论区底下一堆好奇宝宝。
  秦迎夏没回复任何人,在得知靳酌住在10号楼后便拖着行李箱下楼了,出门前还特意检查了自己的仪容仪表,察觉不出毛病后才放心大胆地下楼。
  她没戴口罩,就这样漂亮地闯进靳酌的视野之中。
  杨黛先一步愣住,从小到大她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
  她知道这就是秦迎夏,她的新室友。
  许思婉出门前特意给杨黛发消息说了这件事。
  她说宿舍里来了个天仙,美得不可方物,还发了好几张秦迎夏的照片过来。
  确实是美人,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同为女生,杨黛都被秦迎夏的美貌所折服,她转头看向一边靠着的靳酌,见他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仍然是神色倦倦。
  不知道为什么,杨黛心里有点小确幸。
  秦迎夏推着箱子过来,愣愣地喊了声:“靳学长……”
  她不敢盯着他的眼睛太久,垂着眼将手里的箱子推给他:“这是你的箱子,我不小心拿错了……”
  盛夏的风格外燥热,带着女孩身上的蜜桃般气味一同吹来,沁人心脾地甜。
  靳酌有些不自在地偏了下头,顺手将箱子换了回来,嗓音仍旧是闲散的:“嗯,没多大事儿……”
  杨黛在不远处看着林荫道上的两人,男生个子很高,站在女孩面前能给她挡去从树缝里漏出的阳光。
  女孩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清纯美好,太过干净的美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去染指。
  他们太过于般配了,光是站在那里就浪漫得像幅画……
  杨黛堪堪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没人知道秦迎夏有多紧张,她手心都在冒汗,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们的距离好近,只要她再往前一小步,就能碰到他的鞋尖了。
  按理说,她拿到自己的箱子后应该是要走开的,但她……想和靳酌多待一会儿。
  哪怕是多一分钟也行。
  好在靳酌也没有要急着走的意思。
  他微微侧目,视线落在女孩雪白的后脖颈上,稍稍移眼,就被那红红的耳朵吸引。
  小姑娘的胆子貌似挺小的,还个箱子的时间,耳朵就红成这样。
  他抬手,将手里的冰可乐贴近秦迎夏的耳侧,丝丝冰凉的气息触到耳尖,她抬起头,琉璃似的眼眸染上层雾气。
  “吓到你了?”靳酌居高临下地睨着秦迎夏的反应,胸腔中溢出两声轻笑。
  她这反应像是深林里受惊的鹿,明明害怕,却也不躲,就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靳酌勾了勾唇,又突然想起了狍子,有点傻的那种……
  回到宿舍,秦迎夏靠在门后发了好一会儿呆,还是杨黛从阳台进来喊她,她才回神:“啊……”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杨黛走近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靳酌和你说什么了?”
  秦迎夏摇头:“没说什么。”
  是她自己太喜欢他,不争气地脸红了。
  “哦。”杨黛收回视线,拉上帘子没再多说。
  秦迎夏开始收拾东西,刚打开行李箱就注意到了自己放在网袋里那几件特别扎眼的贴身衣物。
  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热气自下而上直冲她的天灵盖。
  她脸色更加红了,双手捂脸不敢再看。
  好在杨黛拉上了帘子看不到她的失态,不然一定会觉得她有点毛病的。
  怎么办?好丢人……
  秦迎夏欲哭无泪,悄咪咪地拉开领口看了眼,又默默地闭上,更丢人了。
  “你在干嘛?”杨黛准备去饮水机接水的,结果看够了秦迎夏的独角戏。
  “啊?”秦迎夏猛地一惊,不禁往后瑟缩,“我……看看我今天……长了没……”
  “噗 —— ”杨黛嘴角抽搐着,再也忍不住地笑出声,“大美女还在意这个啊?”
  “什么美女?哪有美女 —— ”
  宿舍门被人推开,进来的女孩性子大大咧咧的,酒红色的波浪卷衬得她热情大方,惹火吊带搭配高腰热裤,是极具攻击性的美艳。
  虞枝枝摘下墨镜,盯着蹲在地上的秦迎夏惊呼:“大美女啊……”
  秦迎夏被她进门的大动作给吓到了,愣了会儿才抬手跟她打招呼:“嗨~”
  “嗨!”虞枝枝将手里的包包扔到自己的位置上,“我叫虞枝枝,你叫什么呀?”
  秦迎夏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虞枝枝又兴致勃勃地去问杨黛:“姐妹你呢?”
  “杨黛。”她面无表情地掠过虞枝枝,出去接水了。
  门关上后,虞枝枝难掩兴奋的声音仍然听得清楚。
  “你和网上那个博主长得好像,是一个人吗?
  “天这么热,迎迎宝一个人来报到的嘛?
  “我也是自己来的,我爸妈太爱念叨了,就没让他们跟着……
  “别收拾啦,我带你去吃饭呀!
  “我就是帝城人,知道哪里的饭菜最好吃了!”
  ……
  杨黛心里五味杂陈,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紧紧抿着唇。
  热闹都是她们的,两个长得好看的女孩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漂亮的女孩在哪儿都是闪闪发光的,而她却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融入一个集体。
  来中心食堂吃饭的学生一向是最多的,加上今天是开学日,食堂人满为患。
  靳酌将行李箱放回宿舍再去的食堂,裴澜鹤已经挑好了位置等着他了。
  他点的是大份的肉蟹煲,谢迟和江应淮是赶在靳酌之前来的。
  “累死了!虽说学妹是个宝,可惜人多了也让我受不了!”谢迟往椅子上懒懒靠去,拿起桌上的可乐猛喝了两口,“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江应淮没好气地踹他:“少在这装,学妹都是你拉来的,正经活都是我干的。”
  谢迟:“有吗?”
  裴澜鹤抽空从游戏里抬眼,笑道:“你们俩都辛苦了!”
  “不辛苦~”谢迟将喝空的瓶子投到垃圾桶,“酌酌呢?还没有来吗?不会是被小学妹迷得走不动道了吧?”
  他正说得尽兴,顿觉身后阴恻恻的。
  下一秒,靳酌压着他的脑袋,好笑地问他:“怎么,你又欠收拾了?”
  谢迟:“已老实。”
  裴澜鹤打完一局,抬头问:“酌哥,箱子换回来没?”
  “嗯。”靳酌拉开椅子坐下,“挺害羞一姑娘。”
  江应淮啃螃蟹的动作顿了下,打趣道:“你是想说挺漂亮一姑娘吧?”
  靳酌笑骂了句“滚”。
  “说个正经事儿,”谢迟给靳酌夹了个大螃蟹,算是“赔礼道歉”,“我们去年来的时候因为天气原因就没军训,本来以为能逃过此劫,结果刚接到通知说要和新生一块军训。果然是君要臣死,臣……”
  江应淮接话:“臣也可以假死。”
  靳酌和裴澜鹤被逗得笑出声。
  “你们还不知道,更离谱的就是,天气预报显示接下来半个月都是雨。”谢迟亮出十五天的天气预报,“所以校方决定将军训延迟到半个月后。”
  裴澜鹤乐了,随手拨了把眼前的银发:“那不正好,这半个月你就好好养精蓄锐。”
  “你想得太简单了。”
  “别忘了还有社团招新的事呢!”
  ……
  距离他们不远的餐位上,许思婉带着秦迎夏和虞枝枝来食堂吃饭。
  原本虞枝枝是打算来个室友聚餐的,她都在外边的餐厅订好了位置。
  结果杨黛说她没空去不了。
  于是这次的聚餐就往后推了。
  “学妹,咱学校的肉蟹煲可是一绝啊!”许思婉熟稔地点单,“你们看看还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虞枝枝大大方方地笑了:“那谢谢学姐了,我不客气啦!”
  秦迎夏喝了两口果汁,乖乖附和:“谢谢学姐。”
  “不谢不谢。”许思婉坐在她们中间,心里简直是要乐开花了,“这简直是我的人生高光啊!”
  秦迎夏和虞枝枝的长相属于两个极端。
  一个是天上清月,人间白月光。
  一个是地上野火,无人区玫瑰。
  “这回头率杠杠的!”
  虞枝枝勾选了几个菜,抬头递菜单的同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四人:“嚯……量产的帅哥啊……”
  真是难得。
  “哪儿呢?”许思婉顺势望去,发现是靳酌他们宿舍的。
  “他们宿舍可有名了,出了名的小说男主产出地。”
  四人不仅脸长得好看、耐看,就连名字单拎出来都是能开一本小说的主。
  许思婉颇有深意地笑了笑,拿手臂碰了下身边的两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秦迎夏咬着吸管抬头,茶色的眼瞳里映着靳酌的身影。
  刚好有几个女生推搡着上前,一个穿着亮眼的女生被推到靳酌身边。
  “那个,同学你有女朋友吗?”
  许思婉和虞枝枝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有秦迎夏屏住呼吸不敢再听下去。
  那女生穿着烟粉色的短裙,脸上的妆容恰到好处的甜美,她笑盈盈地漾起眼眸望着在喝可乐的靳酌。
  他的回答会是什么呢?
  只见靳酌不紧不慢地撩起眼,轻抿下唇,咬着吸管有点似笑非笑的感觉。
  女生见状,眼眸亮了,心想有戏:“可以加个微信吗?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靳酌没直接回答女生的问题,只是淡淡扫过她亮出的二维码。
  “不好意思,我妈不让我谈恋爱,我一谈恋爱我妈就不让。”
  女生:“……”
  “绝了,好一个‘我妈不让’!”
  “‘我妈不让’又重出江湖了?”
  “酌哥,多少次了?还是这句呢?”
  “哈哈哈哈哈,没点新鲜花样?”
  “这都成了你的名言警句了。”
  面对室友的吐槽,靳酌懒懒搭腔:“管它是不是名言警句,好用就行。”
  确实是挺好用的。
  不用再费脑细胞去想着怎么拒绝,把他妈往那一放就行。
  秦迎夏看呆了,眼睫轻轻颤动着,忍着笑意。
  怎么还是和过去的那套说辞一模一样……
  许是她的视线过于炙热,让人很难忽视。
  下一秒,靳酌的视线与她相撞。
  秦迎夏明显注意到了他唇角泛起的笑意更甚。
  她缩回去,将自己藏进许思婉身侧。
  靳酌收回视线,语气不咸不淡地问室友:“吃饱没?走了。”
  四人先后起身离开了食堂。
  许思婉:“刚刚那人叫靳酌,法学院的。按理说学法律的都长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应该是很会哄人的。”
  虞枝枝笑了,咬了口蟹黄:“我看靳学长那样也不像是会哄人的啊,应该是没碰到喜欢的女孩吧……”
  秦迎夏不说话,老老实实地吃螃蟹。
  结果两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她:“你咋不八卦啊?”
  秦迎夏有些蒙:“那我应该说什么?”
  虞枝枝来了逗弄她的心思:“迎迎啊,靳酌学长是你喜欢的类型不?”
  “不……不是啊……”
  她慌死了,生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也害怕自己多年暗恋最后换来靳酌的一句“我妈不让”。
  虽然她是带着自己的小心思来帝大见靳酌的,但是也要循序渐进的嘛。
  只不过秦迎夏还没有找到适合“循序渐进”的机会。
  许思婉笑出声:“别逗她了,感觉她要哭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秦迎夏心中的呼唤,将机会给她送来了。
  军训延期的半个月里,帝大的招新会如约而至。
  众多社团中的三大巨头分别是学生会、媒体社和播音社,每年都要上演“抢新生大战”。
  每次校方举办的节目都得从这三大巨头手里过一遍。
  学生会负责动员,媒体社负责拍照录像,播音社则承包了主持人和礼仪团队。
  不过年年都要上演的“抢新生大战”,在今年就要偃旗息鼓了。
  因为领导班子大换血。
  学生会主席之位传到了谢迟手里,原本老师是有意交给靳酌的,但靳酌力荐谢迟,甚至手写了五千字的推荐信给老师。
  好在谢迟本身也足够优秀,经得起学校的考核。
  那封推荐信已经被谢迟裱起来挂在床头了,据他所说那是靳酌夸他最多的一次,并且说的全都是大实话。
  靳酌顺势接着夸他:“对啊,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就是那么的完美。”
  谢迟有种脚踩棉花的飘飘然:“好!我来当!”
  “嗯呢。”忽悠成功。
  靳酌自己挂着个媒体社社长的虚职,有什么事还是找谢迟处理,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谢迟很受用,平时大包大揽惯了。
  一个也是管,两个也是带。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裴澜鹤。
  这家伙居然也当起了甩手掌柜,将播音社的事悉数交给了谢迟。
  谢迟:“我请问,是骡子是马也不能拉出来这么遛吧?”
  裴澜鹤摘下耳机,朝着他笑:“我迟哥可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区区一个播音社的事……”
  谢迟有点蒙地眨了眨眼:“说的也是……”
  靳酌和裴澜鹤这么做也是有讲究的,往年三大社团就不怎么对付,每年的招新会上都得闹出点风波来。
  如今三个领导人又聚到一个宿舍去了,主要负责人又成了谢迟,他一人大权独揽。
  今年的招新会上肯定是一片祥和。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谢迟就在总群里发了公告。
  谢迟:@全体成员 今年招新会三大社团一起举办,不用分家招了。
  “妙啊!这样只用干一次性的活了!”
  许思婉躺在床上傻笑,正好杨黛洗完澡出来,从她眼前走过:“诶,黛黛,你是媒体社的技术部部长吧?靳酌有给你们下通知吗?”
  杨黛在擦头发:“没有,他不爱管这些事。”
  秦迎夏趴在床上悄悄竖起耳朵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像是吃了颗柠檬糖,有暗恋的酸涩,在听见有关他的话题后,就能尝到酸涩后的甜。
  又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身边的朋友总会说起他。
  在靳酌去读大学的第一年,学校里对他的讨论热度只增不减。
  “文科状元”和“天之骄子”的词条在他身上已是屡见不鲜。
  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去到哪里都会发光,从不会让人失望。
  “迎迎,你睡了吗?”虞枝枝扯了扯她的床帘。
  “没呢。”秦迎夏撑着下巴,撩开床帘往下看,“怎么了呀?”
  虞枝枝冲她抛了个媚眼:“我就是想问问你,准备去面试哪个社团啊?”
  “我想去媒体社。”秦迎夏嗓音轻软,却又意外坚定。
  “媒体社?”虞枝枝和许思婉都有些惊讶。
  秦迎夏的外形条件很好,音色也出众,原以为她会选择播音社的。
  到时候成为主持人或者进入校礼仪队都不是问题。
  杨黛放下吹风机,冷不丁地冒出句话来:“我觉得,播音社比较适合你去。”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浮现出靳酌与秦迎夏站在一起的画面,像是长了刺的藤蔓,缠在她心口,让她不舒服。
  她有了危机感,回眸看向秦迎夏:“媒体社的培训内容与你的专业课相似度很高,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学习一样的东西。”
  杨黛说话一向心直口快,许思婉了解她也就习惯了。
  倒是虞枝枝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她觉得不舒服了就是要说出来才痛快:“学姐,你这话说的……那你大一的时候不也是加入了媒体社吗?”
  “我只是提个建议,听不听随便你们。”杨黛说完就转了回去,近乎狼狈地拉上自己的帘子,隔绝余下三人的视线。
  秦迎夏盯着她紧闭的帘子,还是甜甜地笑了:“谢谢学姐的建议,我还是想加入媒体社,希望有天能成为像学姐这么优秀的部长。”
  为什么她的性格能这么好?
  杨黛心里不是滋味,她宁愿秦迎夏能像虞枝枝那样说她两句,这样她心里也能好受点。
  谢迟和江应淮两人已经在宿舍里研究一晚上秦迎夏的账号了。
  “这小学妹可以啊,账号只发照片,连tag(标签)都不带一个的,点赞都能破百万……”
  “别说tag了,有时候连个文案都没有。”
  “好像这个账号只是单纯记录她的日常来着。”
  “她第一条视频就是穿着高中校服的照片,当时还掀起了一阵青春疼痛文学的浪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半天。
  “等等……”
  谢迟眼尖地注意到了秦迎夏校服上印着的校徽:“京禾一中?”
  他记得靳酌也是在京禾一中念的高中:“酌哥,这学妹和你好像是一所高中的?”
  靳酌早早地就躺在床上了,谢迟凑到他床边:“酌酌?”
  江应淮:“睡着了吧?”
  毕竟才比赛回来,又在路上奔波,不累才怪。
  谢迟刚伸出手想戳一戳靳酌,就被江应淮及时拦住:“作死呢?他的起床气你忘了?”
  靳酌困起来在什么环境下都能睡着,被吵醒后会有点不耐烦,倒不是说有多凶,就是冷脸,不理人的那种。
  “说的也是……”谢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真是过暑假过傻了,忘了靳酌的起床气。
  裴澜鹤洗完澡出来,半耷拉着眼,看起来也困得不行。
  “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的。你们这样让我怀疑,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过不了审核的事?”谢迟忍不住犯贱。
  江应淮失笑:“两个母胎单身,能指望发生什么事?”
  他说完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显然裴澜鹤对谢迟的话已经免疫了,直接放好枕头倒头就睡。
  靳酌是路途奔波累的,裴澜鹤则是通宵敲代码困的。
  他们宿舍是不同专业混在一起的,靳酌他们三个是法学院的,而裴澜鹤学的是计算机。
  没人理戏多的谢迟,他自己也就乖乖安静下来了。
  谢迟:哦?怎么?孤立我……
  帝城的夏天一向炎热,因为靠海,风里带着点海盐的味道。
  虞枝枝是全副武装出门的,刚到宿舍就急不可耐地摘下墨镜、口罩和帽子:“活过来了……我差点被晒死在路上。”
  秦迎夏将手里的小风扇递给她:“帝城这边太热了,比我家那边的温度要高很多。”
  “是啊,这么多年了我都没习惯帝城的夏天。诶,迎迎,你家是不是京禾的?”
  京禾四季温度适宜,冬夏温度变化不大。
  秦迎夏认真地给她安利自己的家乡:“寒假我带你去京禾逛一逛?”
  “别等寒假了呀,就……国庆节放假怎么样?”虞枝枝兴奋不已,已经在畅想十月的小长假了。
  秦迎夏舔了舔唇,嗓音也淡淡的,带着些许忧伤:“我国庆不打算回家的。”
  “啊,”虞枝枝稍微看出来她有些情绪不佳,“没事呀,那正好国庆我带你在帝城好好玩玩!
  “对了,下午的招新会,你想好报媒体社的哪个部门了吗?”
  秦迎夏想了想:“技术部吧……”
  技术部主要负责日常活动的拍摄剪辑什么的,刚好这些东西她都会。
  自从高一接触到了自媒体,秦迎夏就有特意往那方面学习,三年积累下来算是经验丰富。
  “技术部确实是很适合你,也适合我们这个专业,但是……”虞枝枝抿唇,压低音量,“技术部的部长是杨黛啊……”
  从昨晚那件事就能看出来,杨黛并不希望秦迎夏加入媒体社。
  虞枝枝话里的意思明确,秦迎夏却给了她个安心的笑容:“没关系,只要我表现突出,媒体社不会不招我进的。”
  能顺利进入技术部是最好的,如果去不了技术部,那能留在媒体社秦迎夏也知足了。
  “乖宝宝,你脾气是真好。”虞枝枝爱怜地摸了摸秦迎夏的脑袋,“我是真不明白,杨学姐怎么对我俩新生的敌意这么重,尤其是对你。”
  “可能是……”秦迎夏顿了顿,唇角勾起,眼底的光揉成碎闪,“我们刚住进来,杨学姐是慢热的性格吧……”
  “说的也是。”虞枝枝表示理解。
  她是自来熟,不代表全世界都是自来熟。
  招新会的地点设在学生会的活动大厅,第一排坐着的是三大社团的社长,第二排是各个部门的部长,往后坐着的就是新生了。
  “果然是新鲜血液啊……看看新生身上那股兴奋劲儿,让我想起来去年我们也是这样的,看什么都新奇。”谢迟坐在中间,靳酌和裴澜鹤坐在两边。
  像是怕两人跑了似的,谢迟的手还按在他们的大腿上。
  靳酌正转着笔,百无聊赖地盯着刚写的东西。
  “写什么呢?我瞅瞅……”谢迟拿起来,三秒后又面无表情地放下,吐槽他,“你真有病。”
  谁家好人闲得没事默写刑法啊!
  “啊,”靳酌慢悠悠地应了声,掀起眼皮看向谢迟,“是有点病,坐在这给你当摆件。”
  谢迟:“今天谁都别想跑!”
  要不是大三的学长学姐忙着考研考公,不愿意担任社团职位,说不定现在受苦受累的人就不是他了!
  第一位新生上台做完自我介绍后,选择进入的社团是学生会。
  谢迟提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学生会呢?”
  新生:“因为你们的招新传单发到了我手里,学生会的人让我来的。”
  谢迟:“行吧……”好像来了能发鸡蛋似的。
  有些新生准备充足,提前就已经写好了自荐信,当场开始激昂地演讲。
  裴澜鹤夸赞:“不错啊,音色不错,播音社欢迎你。”
  新生:“我以为是夸我稿子写得不错呢……”
  谢迟拿手肘撞了下身边神色倦倦的靳酌:“媒体社也面了这么多人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靳酌闻言低声笑了:“这不是有你吗?把关人?”
  直到台上响起那道温软又略显熟悉的女音:“学长们好,我是秦迎夏,语言与传播学院网络与新媒体专业的新生,我想加入的是媒体社……”
  秦迎夏刚介绍完自己,台下的谈论声此起彼伏。
  有不少人认出来她是网上的那个大博主,对她怀着不同的心思。
  窥探欲是人类下意识拥有的,当过去手机屏幕中见到的流量博主赫然出现在眼前,人类的好奇心便按捺不住了。
  场面有些失控了。
  谢迟拿起面前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安静。”
  议论声渐小。
  谢迟很满意,再次将目光投向台上站着的女孩,正准备说点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伸了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麦克风已然到了靳酌手中。
  原本还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笔的人,此时倒是舍得抬一下头了。
  谢迟:?
  靳酌无视身边人疑惑的眼神,他拿到麦克风之后也不急着问她,就那样静静地看向秦迎夏。
  不同于上次见面时的素颜,这次她好像化了点妆,肌肤宛如羊脂玉,唇瓣红润透亮,青色的纱裙在炎炎夏日中看着格外舒心清丽。
  最漂亮的莫过于那双灵动的茶色眼眸,灿如春华,皎如秋月。
  靳酌薄唇轻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悠然道:“叫什么?亲一下?”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像是将“亲一下”三个字,缠绕在舌尖反复地细致品味过。
  秦迎夏,亲一下。
  台下人群重新躁动起来,他们都知道说话的人是靳酌。
  “靳学长说什么?什么亲一下?”
  “不知道啊。”
  “人家明明叫秦迎夏……”
  “有可能听岔了。”
  “不过,你们不觉得……他俩很般配吗?”
  “别想了,你忘了靳学长昨天才说出口的四字真言吗?”
  “喔……靳学长他妈不让他谈恋爱。”
  “笑死。”
  ……
  台上的秦迎夏在他说出“亲一下”时,脸上就慢慢爬上红晕,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他,拿着麦克风的指尖收紧,呼吸都变得小心。
  “学长,秦迎夏。”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像极了深林山涧处藏身的鹿,无比娇怯,看着很好骗。
  “嗯嗯,”靳酌迎着女孩的目光,依旧没个正形,嗓音很轻,语调端着散漫,复述她的名字,“秦迎夏。”
  三个字被他拖腔带调地转了一圈,念出来又像是带了点勾人的意味。
  秦迎夏放弃挣扎了,她移开目光,喃喃道:“嗯。”
  靳酌轻笑着,眼眸如桃花酒般醉人:“媒体社欢迎你。”
  她愣怔了下,微微抿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社长。”
  秦迎夏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忙下台。
  只是那道滚烫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跟着她移动。
  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靳酌才收回视线。
  “酌哥,能不能别散发魅力了啊?”谢迟用膝盖碰了碰他,“怎么不见你对别人这么热情?”
  靳酌又恢复了刚刚的状态,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总觉得她挺熟悉的。”
  裴澜鹤歪着头瞧过来,揶揄道:“是不是心里小鹿乱撞了?”
  “滚。”靳酌低笑出声,模样稍微正经了点,“单纯觉得熟悉。”
  像是在哪儿见过……
  昨天换行李箱时,秦迎夏穿着身白裙倒还没觉得;今天她换了身青色纱裙,才恍惚有种熟悉感。
  谢迟:“哟,我可没见过你对着哪个小姑娘亲一下、亲一下的……”
  “刚不是说了,听错了……”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球场上传来篮球落地和与篮筐碰撞的声音。
  秦迎夏和虞枝枝刚从办公室里填了尺码表回来,学校需要知道每个学生的衣着尺码,统一安排军训服。
  “迎迎,你说刚刚招新会上靳酌是不是故意的?”虞枝枝见她脸上的红还没褪去,拿着手里的冰棍贴在她脸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感让秦迎夏顿时醒过神来:“嗯?”
  “啊……”她开始回答虞枝枝刚刚的问题,“靳学长不是那种人,我和他……又不熟。”
  尽管她很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了,但他们确实不熟悉。
  一切都是秦迎夏的单线程喜欢。
  “小心 —— ”
  洪亮的男声传入耳中,秦迎夏刚抬头就看见了飞过来的篮球。
  虞枝枝惊呼:“我天 —— ”
  说时迟那时快,她嘴里叼着冰棍,一掌就拍开了这“飞来横祸”。
  刚跑过来准备英雄救美的男生:?
  虞枝枝拍了拍手,有些麻木了,她也没心思吃冰棍了,回头去看秦迎夏的情况。
  结果看见后者已经退好了八字步,举起了手,看样子是准备和她一样拍开篮球的。
  被虞枝枝发现后,秦迎夏特别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嘻嘻……”
  虞枝枝没说话,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都快被砸到了,还在嘻嘻?”
  秦迎夏收起微笑,也不敢再嘻嘻了。
  倒是一边那个早已目瞪口呆的男生率先开口:“两位小姐姐,没事吧?”
  虞枝枝心情不太美妙,直言不讳道:“不是我说大兄弟,你故意的吧?我们俩离篮球场这么远,你横向投篮啊?”
  那个男生的小心思被捅破了也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挺起腰板:“啊,被发现了呢。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虞枝枝:“……”
  秦迎夏想笑。
  虞枝枝的手刚刚拍开篮球时,被撞击留下了瘀青,此时正在医务室处理。
  医生用红花油给她推开瘀血,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你这丫头一身牛劲的,现在知道疼了?”医生瞧了她一眼。
  正好秦迎夏去给她拿完药回来,见到虞枝枝满脸狰狞的模样:“枝枝,你还好吗?”
  “相当OK啊,嘶……”
  虞枝枝直抽冷气:“还好没砸在你身上,不然得疼成什么样啊?”
  “多谢虞女侠救我一命!”秦迎夏学着江湖上的讲究,抱拳感谢。
  虞枝枝被逗笑,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客气,来坐呀。”
  等秦迎夏坐下,虞枝枝偏头小声和她吐槽:“你说刚刚那个男生,表达好感的方式是不是太粗鲁了?他是想将篮球砸过来,好英雄救美吗?”
  医生离得近,听到内容后忍俊不禁:“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
  虞枝枝:“他还想着和我们玩‘纯爱’那套呢?可惜我现在不需要那玩意了……”
  秦迎夏好奇,眨了眨眼睛问:“那你现在需要什么?”
  “我现在需要纯金。”虞枝枝俏皮地笑了。
  “你这丫头,真实诚啊!”医生给她推得差不多了,起身收拾东西。
  虞枝枝嫣然一笑:“那必须的!”
  秦迎夏也跟着她笑,虞枝枝的性格真的很热烈,像夏日的骄阳。
  “枝枝,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就行。”虞枝枝挽起她的胳膊,“你请我吃个冰棍?我刚刚那根掉地上了……”
  她语气可怜巴巴的,秦迎夏点头道:“好啊!”
  两人刚出医务室就撞见了杨黛。
  “杨学姐?”
  杨黛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嘴唇泛白,捂着肚子坐在长椅上。
  秦迎夏反应过来:“学姐,你是不是痛经啊?”
  “那赶紧让医生开点止疼药吧……”秦迎夏刚转身想折返去找医生,结果被杨黛拉住了手腕。
  她疼得鼻尖已经有了层细密的汗珠:“不用,我等下就好了。”
  秦迎夏和虞枝枝交换了下眼神:“学姐,你这情况挺严重的,嘴唇都白了……”
  杨黛紧紧抿着唇,没再说话了。
  最终秦迎夏还是帮她开了止疼药回来,顺道接了一杯温水:“吃了会好受很多。”
  “谢谢……”杨黛吃过药后,重新抬眼看她们,“多少钱?我回宿舍拿给你。”
  “没事,大家都是室友,不用考虑这么多。”
  秦迎夏看得出来杨黛和她们相处时,状态总是不自在。
  她像是自卑,眼神也总是在躲闪。
  “学姐,需要我们扶你回宿舍吗?”
  杨黛拒绝得很快:“不用。”
  在她内心深处是排斥和眼前的两个女孩站在一起的。
  她们太过耀眼,是人群中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秦迎夏也没强求,她轻轻笑了,唇边漾起小小的梨涡:“好,那你有需要可以给我们发消息。”
  “有事吱声啊……”虞枝枝冲她挥手,而后继续挽起秦迎夏的胳膊,“天太热了,我们去买点水果吃吃?”
  “可以呀,正好我也吃不下饭。”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周围只剩下知了不知疲倦的聒噪声。
  杨黛盯着她们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里的温水渐渐凉透。
  世界上美好的女孩那样多,为什么就不能再多自己一个呢?
  她的视线落在怀里的药上,抬手推了推眼镜。
  说真的,她多想讨厌秦迎夏和虞枝枝。
  但是,就是讨厌不起来……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羡慕。
  她羡慕她们能那么美好……
  晚风徐徐吹来,风里也带着海的气息。
  帝大的晚间音乐准时响起,是学生们点的自己喜欢的或送人的歌。
  播音社的成员也会读几份有趣的来稿,或激励自己成为优秀的人,或是向喜欢的人表明心意。
  秦迎夏在操场看台处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坐着,一手翻看着手机,一手握着冰镇饮料贴在脸上降温。
  她在看今天的新帖子。
  果然,有不少人调侃靳酌在招新会上肆意散发魅力,甚至媒体社的人拍下了她上台做自我介绍时的照片,放进了学校的宣传推文里。
  “天啊……”
  秦迎夏的脸又开始发热,她放大那张照片,仔细看自己有没有不争气地脸红。
  果不其然……脸红了。
  好丢人。
  她在内心土拨鼠式尖叫,缓了缓,心跳才平复了下来,熟练地将今天大家在招新会上拍到靳酌的照片保存进相册里。
  那个相册的分类叫“酉酉”,是靳酌的小名。
  很多年前,秦迎夏无意间听到他妈妈是这么唤他的。
  她当时就被这个小名给可爱到了,就像是戳到了小猫的肉垫,很软很喜欢。
  之后秦迎夏就把“酉酉”当作是自己的小秘密存了起来。
  女孩轻轻舒了口气,将今天在招新会上的照片当作日常分享在了账号上。
  这次还难得地带上了文案。
  有夏:开学快乐!
  评论区很快有了互动,其实大部分网友都是将秦迎夏当作乖女儿养的,毕竟她第一次发作品时还是在高中。
  网友们从此开启了云养闺女,看着她从高中到大学,脸上的稚嫩也慢慢褪去,见证过她的失落,也感受过她成功考上帝大的喜悦,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秦迎夏的注意力都用在回复粉丝评论上了,丝毫没注意到有一道人影朝这边过来了。
  等到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她才猛然回神,身体不禁往后缩。
  过来拿东西的靳酌:?
  他像是笑了,肩膀轻微颤动:“我长得很吓人吗?”
  秦迎夏坐的这边灯光有些暗。
  操场上夜跑的人很多,靳酌也是其中之一。
  她打开手电筒,用手稍稍遮住了点光,不让靳酌感到刺眼。
  男生穿着黑色的运动装,在夜色中并不明显,唯一亮眼的就是他手腕上的荧光手环了。
  “我刚刚在忙别的事情,没注意到你过来了……”秦迎夏舔了舔唇,朝他露出乖乖的笑,“你长得不吓人啊,很好看的。”
  靳酌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下,歪了下脑袋,无奈地笑了:“行,谢谢夸奖,秦、迎、夏……”
  “不客气……”
  她有种感觉,靳酌是不是在故意逗她?就像论坛帖子上说的那样,像是在捉弄怕人的小猫。
  “你不要逗我玩……”
  “嗯?”女孩的声音有点小,靳酌没太听清,“什么?”
  秦迎夏咬唇,壮起胆子说:“你不要逗我玩,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靠着栏杆,从喉咙深处溢出两声笑,而后又担心女孩为此恼羞,特意抬手掩面。
  她心脏怦怦跳,有一瞬间想要逃离,但更多的是舍不得从他身边离开。
  两难的境地让秦迎夏欲哭无泪。
  靳酌终于止住了笑,他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随意地在女孩身边坐下。
  他身上带着温润的香气,像是绵绵春雨后那股带着枝叶抽新般扑面而来的清香。
  “招新会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名字挺好听的……”靳酌耐心地给她解释。
  其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突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干脆扯开话题:“进了媒体社后有想去的部门吗?”
  秦迎夏对上他过分深邃的桃花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深陷进去:“我想去技术部。”
  “技术部是媒体社的核心部门,与你的专业也对口,确实很适合你。”靳酌率先移开眼,总觉得晚风突然变得燥热了。
  秦迎夏的眼睫颤了颤,她用力捻了捻指尖,终于胆大了一回:“那……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社长吗?”
  进入媒体社是她“循序渐进”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制造越来越多的机会见面……
  靳酌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是慢悠悠地开腔:“我平时有点忙,不常待在媒体社。”
  秦迎夏一听,顿时偃旗息鼓了。
  他侧目,视线轻轻落在她身上,注意到了女孩被晚风吹出的泪花,在灯光下泛着晶莹。
  “得,再忙也不差这几分钟。”靳酌站起身,将喝空了的瓶子精准抛进垃圾桶,“来找我吧,如果你需要的话。”
  秦迎夏咬唇,稍稍移开眼,脸上的温度只增不减:“谢谢社长!”
  得亏现在的灯光昏暗,看不清她早已红得不像话的脸色。
  回到宿舍时,杨黛就往秦迎夏手里塞了几张现金:“下午买药的钱,还你。”
  她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来不及擦就见秦迎夏回来了,一秒也不愿多耽误,一心只想将钱还清了。
  杨黛不愿欠她的。
  秦迎夏还有些蒙,望向一旁的虞枝枝。
  虞枝枝耸耸肩膀,用口型回应道:“收着呗。”
  “好。”
  她收好钱后,宿舍又安静下来。
  许思婉还没有回来,此时三人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安静得只剩下杨黛拉上帘子敲键盘的声响。
  虞枝枝挑起话题:“开学了咱们宿舍还没有聚餐呢,杨学姐明天晚上有空不?”
  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半天都没有等到杨黛的回答。
  就在她们以为她不会回应时,杨黛开口了:“有空,明天晚上可以聚餐。”
  “好耶!”虞枝枝笑了,刚刚那股微妙的尴尬顿时消散,“让我看看明天晚上穿什么好呢?”
  秦迎夏心中也轻松不少,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和谐的宿舍氛围在接下来的大学生活中是至关重要的。
  她靠在椅子上,细细回想了一遍今晚与靳酌相处的细节,嘴角泛起甜甜的笑。
  直到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响起,秦迎夏才堪堪回过神。
  女孩在看到消息后坐直了身子,发消息的不是别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 秦山。
  报到的当天,秦山就给她发了几条微信,没得到回复后又拨了视频通话给她,在看到秦迎夏拒绝后就没再继续打了。
  今晚他又开始给她发消息,和往常一样,内容还是有关她的弟弟 —— 秦炀。
  爸爸:迎迎,睡了吗?
  爸爸:你现在有空没有?
  秦迎夏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关闭了手机屏幕,她不想听到有关家里的一切。
  没想到秦山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刚熄灭的屏幕又重新亮起。
  爸爸:是这样的,炀炀知道你离开家,当天晚上就发烧了。好不容易退烧了,今天下午去你房间时在楼梯上摔了一跤,现在又烧了起来……
  秦炀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不过三岁。
  他是全家人心尖上的宝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秦炀唯独喜欢黏着秦迎夏。
  爸爸:炀炀哭着闹着要找你,我和你黄阿姨也没有办法……
  黄黎是秦山新娶的妻子,两人是在国外相识相爱的,也是在国外办完了婚礼。
  在秦迎夏中考结束后,秦山就将黄黎带回了秦家,美其名曰“不能影响她学习”。
  秦奶奶很喜欢黄黎,更喜欢她腹中怀着的孩子。
  不知不觉眼泪砸在了明亮的手机屏幕上,秦迎夏回神,趴在桌上轻轻吸了吸鼻子。
  秦山的消息发个不停,她却丝毫不想去理会。
  爸爸:你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打个视频电话回来,让你弟弟看看你?
  爸爸:你也是做姐姐的……
  “你也是做姐姐的”,这句话近三年来她不知听了多少回了。
  “姐姐”这个身份是她自己要求来的吗?
  不是,而是她父亲非要带给她的。
  秦迎夏将手机扣在桌子上,忍下心烦意乱,起身去衣柜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靳酌夜跑回来,宿舍三人正在三排,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混着游戏里的枪击、爆炸声响传来。
  “喏,你们要喝的金桔柠檬茶,冰的。”
  他顺手将果茶放在谢迟的桌上,而后拉开椅子懒懒坐下。
  一局结束,谢迟冲靳酌扬了扬下巴:“谢了!”
  江应淮站起身,捏了捏发酸的脖子,眼尖地注意到靳酌手腕上的荧光手环,猛然想起“荧光夜跑”的活动:“我去!我今天的三千米还没跑!”
  他扭头望向身边的裴澜鹤:“鹤儿,你跑了没?”
  裴澜鹤慢悠悠地摘下耳机,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我没跑。有问题?”
  “你是打算明天补六千米吗?”
  裴澜鹤点头:“六千米,不行吗?”
  江应淮:“……”
  一大早便跑完的谢迟在一旁幸灾乐祸:“哎呀,哥哥我心疼你三秒!”
  “滚一边去!”江应淮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他抓起运动服,边换边问,“我现在去还来得及,鹤儿你去不去?”
  裴澜鹤下定决心明天要跑六千米,雷打不动地摇头,然后用吸管戳开了果茶的封口,喝了两口后才开口:“不去。”
  等江应淮出了门,谢迟贱兮兮地笑了:“快,给他杯子里加点奶茶粉,让他今晚的运动前功尽弃!”
  靳酌哂笑,视线从手机屏幕前挪开:“有你是阿淮的福气。”
  “那可不!”谢迟凑了过来,见他刷到了秦迎夏的账号视频,还是写着“开学快乐!”文案的最新的那条。
  “这视频才发出去多久啊,流量就这么好了。说实话我们小秦学妹,脸长得是真的绝……”
  靳酌挑眉,与他拉开了点距离:“你还挺自来熟的,我记得这好像是我们媒体社招的新人吧。”
  “好好好,这时候这么有边界感了是吧?”谢迟突然想起秦迎夏那张穿着京禾一中校服的照片,“对了,她好像也是京禾一中的,没想到高中的时候就是你学妹了,怪不得这么护着。”
  靳酌将人推到一边:“洗澡去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等靳酌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江应淮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你们猜我在操场跑步的时候看见谁了?”
  他拿起桌上的果茶一饮而尽:“秦迎夏,她好像在哭……”
  靳酌闻言,神色微顿。
  明明他们分开时秦迎夏的状态还很正常,怎么一会儿没见人就哭了?
  “想家了吧?”谢迟下意识说道,“嗐,刚来大学是这样的,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慢慢习惯了就好了。”
  江应淮咂舌,总觉得嘴里甜腻腻的:“也许是哈……”
  他皱眉,盯着杯子里的奶白色液体:“我去 —— ”
  谢迟揉了揉鼻子,脚底抹油似的先一步跑进浴室,利落地锁上门:“哥要洗澡了,闲杂人等退避三舍!”
  江应淮:“谢迟我等你出来!”
  该死!就知道害他!
  靳酌戴上耳机,隔绝掉两人打闹的声音。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秦迎夏的作品从头到尾看完了。同时,靳酌也注意到了她那张穿着京禾一中校服的照片。
  京禾的学生?
  男人敛起神色,刚吹干的黑发落在额前,发丝轻轻扫过,带来几分痒意。
  他随手抓了支笔放在手里转着,眸光渐浓,像是在记忆深处搜寻着秦迎夏的身影。
  由于靳父工作调动,靳酌高二下学期就转到了上京一中。
  只是他的学籍还保留在京禾一中,所以高考是回京禾参加的。
  满打满算,靳酌留在京禾一中的时间不到一年半。
  秦迎夏比他小一届,两人交织的时间段只有他的高二上学期,所以他对秦迎夏并没有很深的印象。
  但靳酌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这种熟悉感来源于某次校园偶遇?
  靳酌想不起来了。
  看样子他们都没有把对方的存在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陌生了。
  想到这儿,靳酌轻扯着唇角,放下了手里把玩着的笔。
  第二天,秦迎夏醒来时眼睛还有点肿,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今天没早课,下午去媒体社开个会就行。
  所以,秦迎夏躺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小夏宝宝你醒啦?”许思婉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刚买的早餐,“我刚上完课回来,顺道给你带了早餐,还热乎着……”
  “二楼食堂的粉丝蒸饺,蘸上香醋绝了!我还给你带了一杯豆浆,趁热喝啊!”她将东西塞进秦迎夏手里,连忙去浴室洗了把脸。
  秦迎夏趴在阳台的门框边,唇角泛起梨涡:“谢谢学姐,学姐真好!”
  许思婉:“心情好点了没?”
  话音刚落,秦迎夏吃蒸饺的动作一顿,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嗯,好多了。”
  昨晚她还是心软了,她没办法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过不去。
  所以她放下睡衣,转身离开了宿舍,在操场周边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和秦炀通了视频电话。
  秦迎夏心里清楚,秦炀是真的很喜欢她这个姐姐,是她自己过不了心里的坎,对小秦炀一直都心存芥蒂。
  她坐在路边长椅上擦眼泪的那一幕,刚好被回宿舍的许思婉撞见了。
  许思婉怕秦迎夏尴尬,没有选择当场去安慰她。
  毕竟两人才认识不久,又隔了一届。
  她在宿舍楼下徘徊着,等秦迎夏自己调节好情绪才装作“偶遇”的模样。
  “诶,小夏也回来了?好巧啊!
  “给你,我刚买回来的荔香波霸奶茶!就校门口那家店的,新开业搞活动,买三送一!刚好我们宿舍四个人,嘿嘿……”
  秦迎夏醒过神来,眼底有点湿润:“学姐你真好……”
  “哎呀,夸我这么多次,我会不好意思的啦!”许思婉被夸得确实有些耳热。
  她忍不住捏了捏秦迎夏软乎乎的脸蛋:“下午别忘了去媒体社开会呀,听说你们会长也会去。”
  “靳酌也会去吗?”秦迎夏的嗓音里藏着几分欣喜。
  她看学校贴吧上说,靳酌一向是不出席这种会议的,都是谢迟去得多。
  许思婉:“是啊,他这次倒是挺积极的,真是难得……”
  等她回头时,秦迎夏已经没影了。
  “诶?”许思婉四处看了看,发现秦迎夏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浴室。
  秦迎夏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双红肿的眼眸以及眼下的乌青,欲哭无泪。
  危!怎么办?
  她现在这个样子,该怎么继续实施“循序渐进”计划攻略靳酌啊?
  早知道靳酌会来,她昨天晚上就应该少掉几滴眼泪的……
  远在10号楼的靳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被人实施攻略计划,还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看辩论赛。
  他脸颊微鼓,嘴里含了薄荷糖提神,有时看到精彩的地方唇角勾起,露出赞赏的笑意。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谢迟的闹钟响彻整个宿舍。
  他闭着眼睛去摸手机,没摸到,最终费力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哀号起来:“困……”
  下午一点了。
  各大社团的新生会议将在两点准时开始。
  好在这次靳酌和裴澜鹤没有撂挑子,让谢迟一人在三个社团来回跑。
  谢迟趴到床边往下一看,宿舍里就他还在床上,余下三人都准备好了。
  “这还差不多!”
  他顿时燃起斗志,三下五除二地从床上下来,开始美滋滋地挑衣服,甚至还夸张地抓了个发型。
  靳酌拿起一旁的鸭舌帽戴上,目光触及置物架上放着的枫叶书签。
  京禾一中每年都会给毕业生发毕业纪念品,枫叶书签就是其中一件。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片刻后还是将它揣进了口袋。
  靳酌到达媒体社社团办公室时,长桌两侧的位置已经坐满了。
  “酌哥,人都来齐了。”负责点名的人将考勤表递到了靳酌手里。
  男人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每个人,最终停在了角落里缩着的身影上。
  秦迎夏戴着黑框眼镜,埋着脑袋,长发披散着落下,在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靳酌笑了,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在椅子上坐下:“嗯,大家都挺准时,值得表扬。”
  新生们连夜将学校贴吧翻了个遍,已经将这位社长的脾性打听得七七八八了。
  “咱社长真帅啊!而且脾气看着也挺好的。”
  “确实好,人很随和。我听说啊,去年媒体社的社长非常喜欢摆架子,强硬要求学弟学妹,在路上只要碰到他就得点头哈腰地喊‘学长好’,不打招呼的还要写五千字检讨。”
  “就很离谱……”
  靳酌脸上的笑意未减,不过他眉眼间天生带着冷感,沉默不语时看着压迫感极强。
  新生们渐渐也不敢议论了。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点轻笑:“媒体社前两年的名声不太好,相信你们或多或少也了解了原因。
  “我这个人呢,看着没什么毛病,但是吧……
  “我社恐。”
  缩在角落里的秦迎夏闻言,慢吞吞地抬起头,好巧不巧地碰上了靳酌的视线。
  靳酌冲着她微微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询问她 —— 怎么,不像?
  他哪里像社恐的人啊?
  秦迎夏咬唇,茶色的眼瞳垂下,喃喃道:“一点也不像……”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又乖乖地盯着面前放着的新生手册。
  靳酌恣意地往后靠了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某位新同学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在小声蛐蛐我啊?”
  新生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没有啊学长!”
  唯有秦迎夏,将脑袋往下埋得越来越低。
  “啊,”靳酌哂笑,模样斯文坦然,“那就好,我们社团秉持着自由民主,有意见可得说啊……”
  他抬了抬下巴:“我可以立马扶你上位。”
  有人上赶着当他的接班人,靳酌求之不得。
  他说这话时带了点矜贵感和痞气,这两个明明截然相反的词,用在他身上竟然是那样相得益彰。
  秦迎夏悄悄看他,心跳的频率逐渐升高。
  半小时后,新生会议结束了。
  秦迎夏戴好口罩,跟着人群一同出门,却没着急下楼。
  她转身去了反方向的卫生间,打算洗个手再走。
  刚刚与靳酌对视的几个瞬间,她的手心不自觉地冒汗。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带着被太阳烘烤过的温度。
  秦迎夏将手洗干净,又借着水汽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降降温。
  她中午拿冰袋敷了眼睛,此刻不像刚睡醒时那样红肿,眼下的乌青也被她拿了遮瑕膏遮盖,完美的淡妆给她增添了不少自信。
  但这种本着攻略靳酌的自信,在见到本尊的那一刻,瞬间支离破碎。
  秦迎夏只能靠着东拼西凑出一颗怦怦乱跳的心,与他对视说话。
  就像此时此刻,她在楼梯的转角撞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靳酌。
  那股枝叶清香扑面而来时,秦迎夏就开始暗自给自己打气了。
  对,机会来了,电视剧里就是这样演的!
  按照剧情发展,这个时候要直接晕倒在他怀里!
  这就是她“循序渐进”计划的第二步啊!
  快,去撩他啊!
  秦迎夏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吵得她脑袋晕乎乎的。
  不管了!
  她一鼓作气,两眼一闭,准备假装中暑晕倒,结果却被靳酌拎着她的后衣领给打断了:“站稳。”
  秦迎夏浑身一激灵,站得笔直:“好的。”
  靳酌失笑:“还没到军训呢,军姿就站得这么标准了?等到时候是不是能拿个‘模范标兵’的称号啊,秦迎夏?”
  “那我,努力争取一下吧……”
  女孩肌肤胜雪,如同白玉般不染纤尘、晶莹剔透,五官端正俏丽。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牛仔背带裙,看着元气满满。
  那双茶色眼眸像蒙了层水雾似的,一笑便溢出光亮来,唇边的两个小梨涡也漾着让人难以忘却的笑容。
  靳酌有片刻的失神,记忆猛然被拽回到高一暑假的那场大雨。
  那天被他撞倒的那个女孩,貌似笑起来也是这般明媚动人。
  燥热的风拂过,带着女孩身上独特的香气传来,让靳酌回过神。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靳酌注意到了她眼下的乌青以及她那双还有些肿的眼睛。
  “帝城离京禾挺远的,刚来这儿是不是想家了?”
  秦迎夏抬起眼看他,眼底满是震惊之色。
  他这是……想起她了吗?
  靳酌掏出口袋里的书签放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女孩的掌心,带来说不出的痒:“我听谢迟说你也是京禾一中的,这是我那一届学校送的毕业纪念品,不知道你那一届的是什么,你有带过来吗?”
  金色的枫叶书签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带着他手心的温度落在秦迎夏手里,竟然有些灼人。
  原来是谢迟和他说的啊……
  她还以为是靳酌自己想起来了。
  秦迎夏抿起唇,有一点点失落。
  她捏着手里的书签,重新扬起唇角:“我那一届的纪念品是玩偶,丑萌丑萌的。学长你要和我交换吗?”
  靳酌:“不换,我的送你。”
  他微低着头,鸭舌帽的帽檐挡去了他一半的脸,露出下颌,再往下是随着他说话而上下滚动着的喉结,有些撩人。
  秦迎夏突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那突起的喉结,好在忍住了:“学长为什么送我这个?”
  “你不是因为想家刚哭过吗?”靳酌反问。
  对她来说,留着这个书签好歹也算有点念想。
  她愣怔了,有些羞恼地转过身:“我化了好久的妆才勉强遮住,你别戳穿我呀……”
  靳酌的目光落在她沾染了红晕的耳朵上,见秦迎夏还没有转身的意思,靳酌主动侧身过去,嘴角勾起笑意:“行,那我给小秦学妹道个歉。”
  他凑近的那一刻,把秦迎夏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呆呆地点头。
  “看在书签的份上,原谅我呗?”
  秦迎夏:“好……”
  啧,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好说话?这样可是容易吃亏的。
  没想到,靳酌还操心起来了。
  “靳学长是不是对所有新生都这么有耐心?”秦迎夏的眼眸清澈明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问出的问题有多么的让人遐想,就像是生气的女朋友在质问自己的男朋友那般。
  靳酌仍侧身看着她,然后将手肘撑在栏杆上,懒洋洋地托起下巴,溢出了两声轻笑:“你想听我怎么回答?秦、迎、夏……”
  秦迎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也不敢再看靳酌那双会蛊惑人心的桃花眼了。
  “我……想听你最真实的回答……”
  她的心怦怦跳,执拗地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她想知道,在靳酌这里,她与其他人是不是会有点不一样。
  靳酌直起身子,脸上的笑意更甚,他舔了舔唇:“你这个问题,换作女朋友的身份问我可能更合适一些。”
  “要不小秦学妹考虑考虑?”
  盛夏的风来得正好,吹在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
  秦迎夏蒙了:“考虑……考虑什么?”
  考虑做靳酌的女朋友吗?
  可是……他妈不是不让吗?
  靳酌盯着她乖巧的样子看了几秒,率先偏过头去,耳尖爬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抱歉,跟我们宿舍那几个家伙开玩笑说顺嘴了。”
  刚才自己确实是有些冒犯了,秦迎夏对他应该是没有那方面意思的……
  靳酌刻意地压低帽檐,试图遮住眼底的慌乱:“走了……”
  他刚转过身,秦迎夏就扯住了他的衣摆。
  女孩脸上的笑意让他瞬间心慌:“怎么了?”
  “靳学长,你好像……快熟了。”秦迎夏侧目,意有所指地看向他的耳朵,“好红。”
  靳酌轻轻扬了扬眉,嗓音低哑,噙着笑意:“你是不是想说,我在害羞?”
  秦迎夏非常实诚地点头。
  他轻啧了声:“我刚还没戳穿你呢,小秦学妹……”
  所以,你现在居然戳穿了我?
  她闻言撒开手:“对不起……那我改天请你吃饭行不行?”
  “循序渐进”计划的第三步 —— 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
  靳酌没料到她会提出请他吃饭,本意是想拒绝的,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但对上秦迎夏那双灵动眼眸的瞬间,拒绝的话到嘴边又急转弯:“好啊。”
  秦迎夏勾起唇角,轻轻眨了眨眼睛,主动将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靳学长,加个微信吧。”
  靳酌撩起眼皮,大大方方拿出手机,添加了她为好友,动作一气呵成。
  殊不知,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晃过一抹人影,将他们相处的一幕全然收进眼底……
  回宿舍的路上,秦迎夏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看着置顶聊天上多出来的联系人,心里涌起一阵甜意。
  女孩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靳酌的备注改成了“酉酉”。
  而后又怕被本尊发现,中规中矩地换成了“靳学长”。
  后来又觉得过于生疏,最终将备注定成了他的名字“靳酌”。
  身侧突然擦肩而过的胳膊,撞掉了秦迎夏的手机,她抬起眼眸:“杨学姐?”
  杨黛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手机,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没看见你。”
  秦迎夏将手机捡起来,发现屏幕已经有裂痕了。
  “你流量这么好,吃了这么多年互联网的红利,应该赚了不少吧,还会这么在乎一部手机有没有摔坏吗?”杨黛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让秦迎夏顿时明白了她刚刚的举动。
  “所以杨学姐,你是故意撞掉我手机的吗?”
  杨黛愣了愣,脸色冷了下来:“不是。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没看见你。”
  秦迎夏将手机装好,朝她走近两步,放低声音道:“学姐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不是很喜欢听。如果学姐认为赚钱很容易,你想的话,你也试试。”
  她说完没去看杨黛的反应,擦过她的肩膀走进宿舍楼。
  秦迎夏性格是温顺,可不代表她就是软柿子任由别人拿捏,就像先前她对靳酌说过的那句“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回到宿舍,空调的凉气混着虞枝枝刚买回来的西瓜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是沁人心脾的凉。
  “迎迎你回来了!快来尝尝我买的超甜西瓜,还是冰镇的,巨好吃!”虞枝枝捧着西瓜过来,注意到秦迎夏正在擦拭着手机,“怎么屏幕都碎了?”
  秦迎夏没有隐瞒,嗓音很轻地说:“回来的路上手机被杨学姐撞到地上了。”
  虞枝枝有些惊讶:“我今天一大早就去学生会了,我不在的这几个小时里,你和杨黛在媒体社闹掰了啊?”
  “没有啊,”秦迎夏也满头雾水,“杨学姐对我敌意好像挺大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
  “不会是因为你加入了媒体社,又和她一样留在技术部,她害怕你动了她的蛋糕?”虞枝枝给她喂了口西瓜,“毕竟学校每年都会有评优评先,社团实践的表现也很重要。”
  “等她回来了,你可以直接问她。”看着秦迎夏疑惑的模样,虞枝枝建议道,“有矛盾当场解决好,未来还要相处好几年呢!”
  她刚说完,杨黛就推门进来了。
  和以往一样,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钻进自己的帘子里,隔绝外面的一切。
  可惜这次秦迎夏没能让杨黛如愿,她先一步攥住杨黛的帘子,笑着开口:“杨学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呀。”
  杨黛下意识心虚,说话都变得结巴:“我,我现在没空。”
  秦迎夏笑着问她:“杨学姐,我们之间有过节吗?”
  杨黛回答得很快:“没有,你想多了。”
  “那你对我的敌意是从何而来的?”秦迎夏摘下眼镜,甜美地笑着,没有丝毫生气的意味。
  杨黛不说话了。
  秦迎夏轻叹:“学姐,我加入技术部是觉得专业对口,想精进一下自身技术,并没有想和你争的意思。
  “如果你感觉不舒服,我们可以沟通的。
  “我不想因为我们两人将宿舍关系闹得不愉快,你觉得呢?”
  好半天杨黛才愤愤地抬起头,眼底的不甘显露,她近乎歇斯底里地说:“为什么一定是媒体社?”
  杨黛抓住秦迎夏的肩膀,眼眶彻底红了:“你为什么不能和虞枝枝一样,去别的社团?
  “你生得漂亮,身材又完美,播音社的礼仪队明明更适合你,你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她情绪波动太大,喊到最后都没了多少力气,变成了喃喃自语。
  杨黛根本不敢看秦迎夏,她将头埋得很低,带着哭腔说了句:“对不起,手机多少钱我赔给你……”
  秦迎夏静静地望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许思婉就推门进来了。
  宿舍的气氛很诡异,许思婉愣了下问:“怎么了这是?”
  她刚做完家教兼职回来,还不清楚状况。
  虞枝枝摊开手,满脸无奈。
  “只是屏幕摔碎了,这次就不需要杨学姐赔了。”秦迎夏顿了下,疏离一笑,“不过学姐,我还是想告诉你,我选择哪个社团是我的自由,我加入媒体社自然有我想学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杨黛身上,不做分毫退让:“也有我想看见的人……”
  秦迎夏胆小了很多年,看过无数次靳酌的背影。
  为了来见他,能看到他所看过的风景,她努力了很长时间。
  这次,她不想再退缩了。
  话音刚落,余下三人的眼底里多出了震惊之色。
  尤其是杨黛,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你……”
  她窥探到了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直觉告诉她 —— 秦迎夏想看见的人是靳酌!秦迎夏喜欢靳酌!
  杨黛有些站不住了,她的视线在秦迎夏脸上游走,巨大的自卑感紧紧裹挟着她。
  她太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靳酌同样会喜欢上秦迎夏。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杨黛想起了刚刚在长廊上看见的那一幕,靳酌眉眼间少有的温柔全给了秦迎夏……
  她难堪地垂下眼,慌乱地跑出宿舍,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虞枝枝:“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她好像嗅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秦迎夏抿起唇,茶色的眼眸晶莹,她缓缓呼吸,刚刚过于紧张以致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实在不擅长与人争论。
  母亲离世后,秦山便将秦迎夏送去了奶奶家。
  秦山轻声细语地告诉她,留在国内会让他想起曾经与她母亲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不会让她等太久。
  没想到,父女俩再次见面是两年后,秦山带着怀有身孕的黄黎回国。
  那一天,秦迎夏多了个继母……
  没过多久,她就有了个弟弟,全家人都很疼他。
  秦迎夏不喜欢那个家,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全家人的偏心让她不得不学着逆来顺受,很多事情就算她为自己辩解,也不会有人愿意听她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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